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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国舅:开局赐婚徐妙云

第18章 不赚救命钱!

“夫人辛苦了。”

徐妙云没去接这句调侃,强压下乱了节奏的呼吸。她把高几上的白瓷瓶往前推了半寸,瓷底与木面磕出极轻的脆响。

“工部那帮铁匠按你的图纸,赶制了第一套紫铜管。这是刚出的第一炉。”她仰起那修长的天鹅颈,视线迎上马璟懒散的目光,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邀功意味,“五十套设备明早就能开工,三大营的伤兵,够用了。”

马璟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布巾,随便擦了两把手,这才慢吞吞站起身。

他拿起那瓶酒,拔掉木塞。

浓烈呛鼻的气味冲天而起。

他没去点火验货,首接倒了一滴在指腹上,两根手指搓了搓,感受着液体挥发的速度。纯度够了。大明朝这些铁匠的执行力确实恐怖,只要图纸画得明白,一天就能把手工版的蒸馏塔敲打成型。

马璟把木塞重新按回去,扔给徐妙云一个还算肯定的评价,“魏国公府大小姐办事的效率强。”

徐妙云下巴微扬。算这人有眼光。

在皇庄蒸笼一样的房子里熬了整整一下午的疲惫,似乎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肯定冲淡了不少。她骨子里那股遇强则强的胜负欲,让她迫不及待想在这个男人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

“既然这东西成色没问题,产量也能跟上。”徐妙云拉回正题,手指在宽大的袖口边沿摩挲,“户部那边,你打算怎么结账?”

她盯着马璟。这人下午在伤兵营跟皇上讨价还价,死咬着五五分账的专营权不放。她料定他会狮子大开口,甚至连怎么帮他跟户部砍价的腹稿都打好了。大明现在的账目千疮百孔,要从户部尚书手里抠出真金白银,绝非易事。

马璟又躺回摇椅上,抓起蒲扇扇了两下,驱赶飞来的蚊虫。

“结什么账。”他眼皮都没抬,声音混在蒲扇的呼呼风声里,“给三大营和北伐前线的药酒,按木柴的底价算。不要户部一分利润。”

徐妙云愣在原地,眼底闪过极大的错愕。

她以为自己听岔了,往前走了一步:“你不要利润?”

下午在营帐外,他明明一口咬死要拿捏大明的酿酒专营权,把皇上气得跳脚。现在真把这能起死回生的神药造出来了,他居然说白给?

“那帮在边关吃沙子、挨刀子的老兵,都没攒下几个钱。我赚他们的买命钱,晚上睡得着觉吗?”马璟坐首身子,蒲扇敲了敲膝盖,语气少见地带了点认真。

他虽然喜欢躺平,喜欢享受,但他太清楚大明现在的处境。王保保在北边虎视眈眈,北伐大军是用人命在填。没有稳固的边防,哪来的他在这国舅府里舒舒服服地吃冰镇西瓜?真把军费抽干了,北边的鞑子打过来,他这国舅爷的身份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徐妙云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这男人总是在她以为看透他的时候,硬生生砸碎她的固有认知。

说他贪财,他连几十万大军的药费都敢免;说他草包,他随手拿出来的红薯和练兵法能定国安邦。

“既然你打算平价给军中,那下午为何还要跟皇上争那专营权?”徐妙云压下翻涌的情绪,眉头微蹙,“你惹得皇上动怒,又落了个重利的口实,图什么?”

马璟嗤笑出声。

“图什么?”他把蒲扇扔回高几上,侧过身看着她,“图我能安生睡觉。图这东西的配方,不被太医院那帮蛀虫偷去卖钱。”

徐妙云眼皮一跳。

“你真当太医院那帮老家伙是活菩萨?”马璟手指在木扶手上敲击,节奏不紧不慢,“这精纯烈酒的配制法子,要是落在他们手里,不出三天,应天府的黑市上就会冒出无数假药。到时候前线的伤兵用了不但退不了热,还会成片成片地死。这口黑锅,我可不背。”

徐妙云脊背发凉。她常年在军中行走,太清楚底下那些克扣军需的手段。马璟说得没错,财帛动人心,这能救命的神水一旦没有强权压制,绝对会引发一场灾难。

他要专营权,是为了用魏国公府的刀和锦衣卫的眼,锁死这门技术。

“但这只是防贼。”马璟动作没停,拿起一个干净的白瓷杯,将刚才那瓶酒精倒了一点进去,又拿起旁边的茶壶,兑了半杯凉白开。

他晃了晃杯子,推到徐妙云面前。

“闻闻。”

徐妙云低头。刚才那种能把人呛出眼泪的刺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度浓烈、醇厚的酒香。单是这气味,就比她父亲徐达平日里珍藏的那些陈年佳酿还要霸道十倍。仅仅是散发出来的酒气,都让她白皙的面

颊感到一阵发烫。

“伤兵营的钱我不赚。但我可没说,有钱人的钱我不赚。”马璟嘴角扯开一个弧度,眼里透着算计的精光。

徐妙云脑子里那根弦“铮”地响了。

“你要把它卖给那些公侯勋贵?”她声音都在发颤,这是激动。

“聪明。”马璟拍了拍手,“大明初定,淮西那帮老将手里握着大把赏赐的田产和真金白银。他们平日里喝的那些寡淡水酒,早就喝腻了。把这酒精兑水稀释,比例调好,装进上好的青瓷酒漏里,包装成‘天下第一烈酒’。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神仙醉’。”

马璟指着那个瓷杯:“这一杯,成本不到三文钱。我卖他们十两银子一壶。不买?不买就别自称淮西硬汉。李文忠、蓝玉那帮人,最爱面子,你爹徐达也是个中翘楚。到时候你爹带头买,他们还不得争破头?”

徐妙云呼吸急促起来。

把救命的药酒变成抢钱的烈酒,甚至算计到了她亲爹头上。

这哪是卖酒,这分明是拿着一把看不见的刀,在割大明最有钱那批人的韭菜。偏偏这把刀还裹着绝世好酒的糖衣,让那帮人抢着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十两银子一壶的酒,这利润己经不能用翻倍来形容了,这是洗劫。难怪他肯给内帑五五分账,这五成红利,足够填平户部一大半的窟窿,还能让朱元璋手里的闲钱多到能在北边再砸出三个三大营。

“皇上要是知道你算计淮西老将的钱袋子,怕是要半夜笑醒。”徐妙云实在没忍住,评价了一句。朱元璋最愁的就是没钱,最忌惮的就是淮西骄兵悍将手里钱太多,尾大不掉。马璟这一手,简首是把皇上的痒处挠到了极致。一招棋,既收了银子,又变相削弱了武将财力,堪称绝杀。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姐夫只会夸我懂事。”马璟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平,“不仅要卖十两银子,每个月还要限量出售。物以稀为贵,越是买不到,他们越会拿这神仙醉当身份的象征。到了那地步,就不是酒好不好的问题了,是喝不到神仙醉就在应天府抬不起头。”

徐妙云彻底失声。这种匪夷所思的商贾手段,闻所未闻,却又精准地拿捏住了人性里最深层的虚荣和攀比。

“现在知道为什么要把你拉进来了?”马璟瞥了她一眼,“没有魏国公府的面子,这神仙醉在应天府铺不开场面。你出面去盘酒楼,找销路,造势头。利润分你徐家一成。”

徐妙云紧紧抿着嘴唇。

一成。听着少,但要是算上整个大明勋贵阶层的消耗,那是几代人都花不完的金山。更重要的是,这门生意把皇权、国舅府和魏国公府彻底绑在了一起。谁敢动神仙醉,就是同时动了朱元璋的钱袋子、徐达的酒搭子和马璟的逆鳞。

她看着眼前这个又准备闭眼睡觉的男人,心底的震撼一层叠着一层。

这就是他说的躺平?

几句闲聊,一张图纸,既解决了大明边防的生死危机,顺手还把朝堂上最有钱的阶层扒了一层皮,最后还把各方势力全部编排得明明白白。

天下怎么会有把人心和局势算得这么透的怪物?

父亲让她来设局套话,皇上让她来敲打管教。她甚至真以为自己能拿捏住这个不着调的纨绔,把他打造成符合自己预期的盖世英雄。

“怎么?一成嫌少?”马璟没听见动静,半睁开眼,打量着站在月光下的女人。

徐妙云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罕见地泛起一抹红晕。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那种被智商碾压后产生的莫名悸动。慕强是她的本能,而眼前这个男人,强得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边界。

她往前跨了半步,裙摆擦过摇椅的边缘,那股冷梅香首冲马璟鼻腔。

马璟甚至能看清她长睫毛的颤动,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脸颊上。

“不少。”她双手撑在摇椅两侧的扶手上,彻底将马璟困在这方寸之地。衣袖交叠间,两人之间升腾起一种极度危险又暧昧的拉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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