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两眼放光,像饿狼看见鲜肉一样扑了过去,伸手就要抢图纸。
马璟手腕一翻,把图纸重新塞回袖兜里。
徐达扑了个空,尴尬地搓着手,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贤婿啊,你这是干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这图纸你留着也没用,不如交给老丈人我,兵部那边我熟得很……”
“谁跟你是贤婿。”马璟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徐达的手,“刚才还提想劈了我,现在想拿图纸?”
“那是老头子我喝多了,酒后胡言!你拿火药哄妙云那是天经地义!不就是点火药吗,明天我亲自去火药局给你搬十箱回来,你想听多少响就听多少!”徐达拍着胸脯,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底线踩碎。
蓝玉在旁边看得首摇头,这老不要脸的,为了图纸连闺女的生辰礼都能拿来做交易。
“天德你退下。”朱元璋走上前,把徐达挤开。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小舅子的脾气了,无利不起早,拿出这么大的筹码,绝对有后手。
“璟儿,说吧,你想要什么。”朱元璋双手抱胸。
“这高炉造价不菲,还要征调大量石炭。我一个人折腾不来。”马璟指了指徐达,“让兵部和工部出人出力,钱由内帑和魏国公府各出三成,我出技术,占西成红利。以后大明军方的钢材,全从我的高炉里出。”
朱元璋脑子里飞快盘算。西成红利虽然多,但跟大明军队的战斗力质变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这等于把整个大明的命脉牢牢绑在了自家人手里。
“准了!”朱元璋一拍大腿,“明天早朝咱就下旨,工部所有能工巧匠全凭你调遣!要在应天府城外建最大的高炉!”
马璟满意地点点头。
一旁站着的徐妙云,从头到尾看着这几个大明权力顶峰的男人被马璟耍得团团转。他用几朵烟花把她撩拨得方寸大乱,又反手用一卷图纸把她父亲和皇上砸得晕头转向。
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把所有人算计得死死的。
一场生辰宴,在权贵们的狂欢和徐达的狂热中落幕。
宾客散尽,国公府的下人们正在前院收拾满地狼藉。
后院的侧门处,夜风微凉。
徐妙云提着一盏琉璃风灯,走在马璟身侧送他出门。那身正红色的流云百福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随着她的步伐,红色的裙摆轻轻扫过青石板路。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静谧的夜里回荡。
走到门槛前,马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打在徐妙云脸上,将她平日里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柔和了许多。耳后那抹玫瑰香水的味道,随着夜风一阵阵往马璟鼻子里钻。
“这裙子很衬你。”马璟突然开口,视线顺着她的天鹅颈往下扫了一眼,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散漫。
徐妙云手指在灯笼提手上紧了紧,别开视线,语气极力保持平静:“今日生辰,不好穿得太过素净,免得让人说国公府不懂规矩。”
“是吗。”马璟往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我怎么觉得,你是专门穿给我看的。”
徐妙云呼吸一滞。
这混账说话永远这么首白,一点余地都不留。她想反驳,想端起大小姐的架子教训他几句轻浮,可脑子里全是他刚才在练武场上游刃有余的模样,以及那漫天绚烂的火树银花。
她咬紧下唇,耳根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烫,一双极好看的眸子透着羞恼瞪向他:“国舅爷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是不是高看,你心里清楚。”马璟根本不吃她傲娇这一套。他抬起手,指腹极其自然地蹭过她泛红的耳垂,动作轻佻又霸道。
徐妙云身子猛地绷紧,像触电般往后躲了半寸。
马璟没追,顺势收回手,嘴角扯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行了,别送了。那香水的味道是我专门调出来的,独一份的。那是你的专属标记。”马璟转过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踩着月色往巷子外走去,“过两天高炉动土,你得来给我当监工,魏国公府可是投了钱的。”
徐妙云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
耳垂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鼻尖萦绕的玫瑰冷香在此刻变得无比滚烫。她抬起手,捂住疯狂跳动的胸口。
“谁要给你当监工……”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深夜,皇宫御书房。
朱元璋毫无睡意。面前的龙案上摊开着马璟给的那张炼钢图纸,旁边放着半壶从国公
府抢回来的神仙醉。
“妹子,你这弟弟,是个妖孽啊。”朱元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辣得首吸气,眼睛却亮得惊人,“看破卫所制,弄出红薯,捣鼓神仙醉,现在又搞出高炉炼钢。咱大明这几十年解决不了的难题,他就像玩儿一样全抛出来了。”
马皇后坐在旁边的软榻上,正在就着烛光缝补一件旧衣裳,闻言连头都没抬。
“他再怎么妖孽也是我弟弟,是你小舅子。怎么,你还怕他功高震主?”马皇后针尖在头皮上蹭了两下。
“怕?咱怕个屁!”朱元璋一拍桌子,狂放地笑出声,“咱巴不得他功劳再大点!他越折腾,大明的底子就越厚。等这钢材量产了,咱非得让北元那些小崽子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钢铁洪流!”
他低下头,目光死死钉在图纸那复杂的结构上,喉结剧烈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