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得先去地点踩个点,起码得知道万一被人发现了要跑往哪里跑。
李长青作为穿越者,他是看过一些专业的军事书籍的,以前在二战吧还是11级的萌新,事先去侦查一下目的地的地形是非常有必要的。
之所以叫上刘邦也是这个原因,刘邦是亭长,可以合理合法的出现在那里,不至于被当成是来历不明的人。
刘邦很诧异的看着李长青:“你还会兵法啊?”
李长青真的学过这个东西戚继光的《纪效新书》、俞大猷的《续武经总要》甚至是开国将领的一些书籍都读过一些。
他印象比较深刻的五行术,也就是任务、敌情、我情、地形、时间五个关键因素,甚至他学过好几本的《步兵操典》,算是成体系的学习过步兵训练。
《步兵操典》中包括怎么训练、怎么安排巡逻、怎么修筑工事、怎么行军、怎么布置兵力,虽然是两千年后的二战版本,但放在现在改一改也能用。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孙膑、庞涓不都懂吗?我懂一点很正常啊。”
刘邦白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我信你个鬼啊:“你和乃公交个底,你还会什么?”
李长青站起身来:“我会培育良种、修筑水利、富国、强军,可谓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通,无所不晓啊。”
刘邦被他的无耻感染到了,给自己倒了碗酒,闷头喝了起来,自己都多余问这么一句,自己就够无耻的了,没想到这小子比自己还不要脸。
李长青看着东南方向飘来的天上的乳状云,这种云出现之后,意味着强对流天气的出现,再结合现在不刮风,他顿时想到了什么。
“快快快,把粮仓加固一下,把桃也摘了,要下大雨了。”
石看了看天上的云彩,一坨一坨的云压了下来,仿佛是硕果累累的枝头,他不认识这是乳状云,是雷暴、大风、冰雹、暴雨的前兆,但还是站起身喊。
“快,加固粮仓。”这两天李长青展现的能力,己经让他有些盲从了,反正粮仓加固一下也不浪费。
李长青冲进一间堆放粮食袋子的房间,拿着粮食袋子说:“快装点土,挡在门口,不然水就涌进来了。”
他本来是想送走了刘邦再加固的,只是根本没有料到暴雨来得这样的快,因为早上还在刮风呢,他不当回事,可风一停,那事情就大了,下击暴流可能下一分钟就盖在头上。
沙袋这种东西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墙虽然只是土墙,但就算是垮了也是能挡得住水的,就是担心门挡不住水。
刘邦看着云,他是不明所以,可架不住李长青家己经行动了起来,他也只能帮个忙。
粮仓加固了不到十来分钟,也就是在上边搭了一点树枝,压了一点石头之后,起风了,天似乎一下子就黑了下来,滚滚的雷霆又照亮了世界。
雷声就像是在耳边炸响一样,照亮了彼此惊恐的脸,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在了脸上,慌忙从粮仓下来的时候,己经把浑身打湿了。
回到了屋檐下,所有人都成了落汤鸡,只是这么一会的功夫,院子里己经有了积水。
天就像是让人捅了个窟窿一样,细妹想要测雨究竟有多大,就把水盆伸了出去,就默数了六十个己经装满了。
李长青看着天上的滚滚雷霆,接天连地的雨幕似乎遮住了整个天空,水很快就己经涨了起来,竹披着蓑衣冒雨在院墙看了看。
“街上有水了,不小。”
李长青并不意外,这种大雨应该是不会持续很久,要不然也就轮不到陈胜吴广在二世元年起义了,今年就有人起义了。
短时强降水按照常理来说是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的,除非双台风送水+江淮锋面停滞+西伯利亚冷涡异常抖动,多重因素才会导致这种情况,就算是这样大雨也不会在沛县,而是大泽乡这种迎风坡面。
刘邦看着自己树上挂着的蓑衣,他想到了今天下雨,这种事情谁都知道,可没想到今天下得这么大而己。
“天公不作美啊,下这么大的雨,乃公怕是回不去了。”
李长青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下不了多长时间,这种雨一般也就是一两个时辰就停了。”
短时强降水是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的,这是点状的暴雨而非是成片的暴雨,要不了多久就会散开。
这都是气象学的知识,根据沉积层和钟乳石考证,二世元年那一年的大泽乡下了三倍年均降水,导致了地面的积水普遍达到了0.5米到1米,加上大泽乡地势低洼,方圆几十里都成了沼泽。
既然明年是厄尔尼诺年,那今年就肯定不是,因此他判断不会下很长时间。
刘邦可不知道这些:“你怎么知道?”
李长青喝完酒:“自然是看云啊。”
刘邦盯着天上的黑云看了半天,发现自己似乎是被耍了,但也确实无可奈何。
雨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路上的水成了河,在屋子内都能听到路面上行水的声音,刘邦看着雨小了不少,赶紧往外跑,这要是发了大水淹了农田,他虽然不是乡啬夫要担主要责任,但也是跑不了的。
好在这场雨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等路上水流变缓之后,就己经停了,只有路面上的淤泥、流水带来的树枝、杂草、墙上的水渍和被水浸湿了的麻袋证明过下过大雨。
李长青拿出一双胶鞋穿上,这种时间穿草鞋实在是不安全,还是得拿出胶底鞋来。
刘邦看雨停了,对李长青说:“先去看看亭中有没有哪一家房子塌了。”
按照秦制,亭长主治安巡逻、盘查行人、管理亭传、递送公文,灾后清淤本不是亭长的主要职责,那是乡里啬夫和三老的工作。
亭长需按月向县尉汇报辖区情况,灾后民居倒塌、道路淤积首接影响治安和人口管控,巡查受灾情况是亭长的分内事,这种时候出来走动,正是树立人望的好时机。
李长青本来就是想看看那边的地形和住户情况,也乐得如此,出门踩着淤泥到处转悠,不少人己经主动出门清理门口的淤泥了,路成了这样也没法走,必然是要组织清淤的。
这个事情是亭中三老组织的,等到三老来了,刘邦找了个借口就带着李长青走了,亭长又不是专门管行政的,三老才是。
到了啮桑邑西边的桑树林,李长青看着周围的地形,西边有条小河,不算是很大,但因为刚刚下完暴雨,水流量变得很大,看不见水的深浅。
就捡起一块石头丢下去试了试,看水花大小,他判断水不算是深,应该是季节河,东边就是啮桑邑。
南边有刚刚割完麦茬,也有还没有来得及收割的谷子,从这一点上看也证明了李长青的猜测,这里是季节河,而不是长年河,如果是长年河,这里种的应该是稻子,而不是产量更低的谷子和麦子。
北边离得稍微远一点的就是他们来的路,再往那边走个十里地就回到家里了。
他看着啮桑邑的城墙,他没想到这个小镇一样的地方居然有城墙,他不知道的是历史上周勃立下先登之功的地方,当然是有城墙的了,不然周勃去那立功。
周勃看起来为人木讷,也就是给人丧事上吹点乐器,但其实膂力过人,论先登陷阵这种功劳,连樊哙也逊色一筹。
“这里为什么会有城墙啊?”
刘邦指着城墙说:“这里是沛县豪强所在,原来是楚国的一个卿的封邑,这里还是沛县有名的养蚕之地呢,当然是有城墙的了。”
既然这里叫做啮桑邑就说明这里曾经是某个封君的食邑,加上西边的桑树林能养蚕缫丝,这才有了啮桑邑的名字。
李长青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来自己还是被后世的一些电影、电视剧影响到了,他早就应该想到在周代这种治安环境差的要死的时候,但凡是一个国人的聚居地就有城墙。
光是远远的看一眼是不行的,李长青还得亲自的去走一走,看一下周围的逃跑路线。
到了河边他看着河边的石头,以石灰石和石英岩为主,也有少量的砾岩,由于没有多少人工干预的因素,河床里甚至有两三米见方的巨石。
看着地上的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和深深浅浅的水坑,他想着万一出事了,可千万不能往这边跑,万一崴了脚或者是一脚踩进沼泽坑里,那还跑个屁啊。
他正在看地形,就听见了一个人“啰啰啰啰”的喊着,转头看见一个老人赶着三大十五小猪过来了,李长青赶紧提醒:“老丈,方才下完雨,水脏不能给牲口喝。”
刘邦这下子可找到他不会的了:“青,你不是说你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吗?这叫牧豕,不知道吧。”
牧猪是黄淮平原下游特有的农业习惯,因为粮食产品并不稳定,因此黄淮平原下游地区的猪采取了半放牧半圈养的饲养模式,而不是固定的圈养。
李长青还真的不知道这个事情,就连原主的记忆也没有这些知识,可能是因为他家养不起猪,所以不知道吧。
“我只听说过牧羊、牧牛、牧鸭子的,没有听说过牧豕的。”
主要是作为穿越者,他下意识的认为猪是圈养的,但实际上就是猪即便是清代的黄淮平原中下游
也是放养的,也就是黄淮黑猪的最小分支二马身黑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