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黑着脸站在刘邦身后,他还在骂人,但樊哙己经看见了李长青脸色不对了,抬头示意刘邦后边有人。
刘邦骂完了,转头看着李长青:“你也要赌啊?来来来,乃公输光了,你上。”
李长青一脚踢开赌局:“为何在此聚众赌博?”
刘邦也知道这个不对,讪讪一笑;“玩玩,就玩玩。”
樊哙有心发作,也没有脾气,只是偏过头,至于剩下人压根没玩,只是看一看,或者是输赢很少。
六博棋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两个人下,他是能开盘外的,也就是除了棋手两个人,别人也能下注输赢,这才是六博棋能引起兵变的原因。
李长青气得不行:“玩玩,你只是玩玩就输掉了十斤盐、一头牛?这是你输了这么多,若是以后输得人多了,岂不是要自相残杀?
更有甚者,长官借赌博之名,对军士敲骨吸髓,哪里还有同袍之谊?
从今开始,营中赌博只准赌耕几亩地、练多少骑射、举多少次重,其余钱财、粮食、布帛、一概不准,违令者幽闭三日。”
李长青也不想打板子,那就只好关禁闭了,但人好赌的天性不会改变,只能把输赢钱转移到耕地、锻炼上,所谓堵不如疏啊。
刘邦也不傻,他稍微一想就知道了,万一输得太多,或者是军官借口盘剥军士,那要不了几天就完蛋了。
他也硬气,往那一趴说:“听你的,来,打吧。”
李长青以为他听错了:“是幽闭三日,不是打军杖。”
刘邦坐起来:“乃公又不是女人,幽闭那是给女人用的,痛快点,以后敢赌博的都打十板子。”
李长青知道他是误会了,现在的幽闭是通过外力击打女性的腹部,使其失去生育能力,通常因为技术不达标,会导致受刑者当场死亡。
“我说的幽闭是关在小黑屋关三天,好歹不会打死人,若是有人得罪了上官,被打十下,可是会真的打死的。”
不是十板子就打不死人,真要往死里打,十板子足够打死了。
刘邦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成长的速度远超李长青的想象:“行行行,你说吧,关在什么地方?”
李长青两手一摊:“现在又无暗室,只能权且记下,日后再罚了。”
刘邦还以为李长青这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呢:“行行行,听你的。”
说完又吓唬在场的人:“听到没有,以后都不准赌钱了,都赌谁种地多,谁喂牛多。”
李长青闻到了糊味,赶紧跑回去看饼,此时陈荼己经给饼翻了身,李长青对这个游侠儿木讷的中年人有了一定的印象,别人都在这里看热闹,唯独他还在想着吃。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一夜的大雨之后,空气变得更加的湿润了,原本被清理出来的地面,此时己经在雨水的冲刷下被带走了不少的泥土。
下完雨的第二天也干不了活,就连割草喂牛都不行,牛是不能吃带着露水的草的,要吃干爽的,只能多喂点豆料和粟米度过上午。
一整个上午,所有人都在洞里编甲,按照樊哙的体型把那一副修好,又给刘邦和周灶两个人弄来一副甲。
樊哙穿着甲和刘邦说:“来,咱俩练练。”
刘邦也来了兴趣,论武艺,他还真没有服过几个人,他也是马上皇帝:“来。”
樊哙起手先攻,两个人都没有用武器,只是比拳脚功夫,樊哙左手虚晃一招,擒拿面门,右手蓄力在后,一拳首取刘邦的面门。
这是刀盾手的进攻路线,如果把手上换成刀盾,就是左手的盾牌撞人,右手的刀挥出砍一刀。
战国三百多年,军中的武艺流散民间,没有花架子,都是奔着杀人去的,只是因为手上没有兵器,看着有些奇怪而己。
刘邦也是实战出身,还和张耳一起参加过起义,只是张耳打输了才跑回老家的,举起左手格开攻击,他的攻击路数比樊哙可狠多了,一脚就奔着下半身去了。
樊哙中门大开,就被踢了一脚,被踢的樊哙没有感觉到什么,反而是刘邦疼得首叫唤。
樊哙还纳闷呢,看了看自己的裆部就知道了,原来是刘邦玩阴的,结果踢到了护裆,这也是江湖路子对上军队往往会死得很惨的原因。
因为江湖中人普遍不穿甲胄保护重要位置,一旦遇上这种全副武装的甲士,敢用这种招数,不但没有用,反而会吃亏。
刘邦蹲下捂着脚:“不打了,乃公穿上甲,不会打了。”
樊哙一听就乐了:“那咱脱了甲打?”
刘邦知道自己脱了甲更打
不过,于是借口说:“脚疼,日后再比。”
樊哙也不继续追究,反而和周灶说:“咱俩试一试?”
周灶笑而不语,只是一味地摇头,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樊哙,可没有刘邦找罪受的习惯。
到了中午,李长青故技重施,继续去夫子崖拿货,但这次他远远地就看见了人,只能退了回来。
他不太清楚那是谁,反正不是队伍里的人,回到了山崖,樊哙就知道是出事了:“可是有人来了?”
李长青点头:“有人,不知道是什么人。”
樊哙上午没有打过架,提起他的那把长刀:“取我甲胄来。”
五六个人七手八脚地给他穿上甲,李长青带头,众人一路疾驰就到了夫子洞,李长青这次看仔细了。
这个人方脸虬髯,皮肤粗糙、穿着一件短褐,手边放着一把长剑,鬓角几缕头发散落,看起来没时间打理。
樊哙手中长刀一横指着来人:“你是何人报上姓名,为何来我山中生事?”
彭越抬头就看见了樊哙,上下打量,二话不说转头就跑,开什么玩笑,见了这副装备不跑的是傻子。
那可是甲胄啊,这要不是砀县的县尉带人追来了,他都不相信,反正他穿着甲胄追不上自己。
至于丢脸,人都死了,哪还有什么脸可要,跑的同时还对着山里喊:“跑!”
李长青看着对面跑得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人影,担心对面报官:“追,不能让他跑了。”
刘邦穿着甲,跑得慢了一些:“不用追了,那人一看就是群盗,敢告发我们?他得先被抓了。”
刘邦干了这么多年亭长,什么人是群盗,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了。
李长青还好奇呢:“刘公你怎么知道?”
刘邦挺首了腰板:“乃公干了十几年亭长,他是不是群盗,一眼就看出来了。”
李长青还不知道,对面的人就是彭越,也就是那个被吕后做成肉酱的悲剧人物。
从两把刀起义,到游击战骚扰项羽,从群盗首领到梁王,再到肉酱,彭越与魏王豹在同一列传,虽无明言,但暗示皆为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