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参看着他们还没有换上丧服:“我家还有丧服,你们赶紧换上,不然的话,也要治罪的。”
樊哙自然不答应啊:“我父母又没有死,为什么要穿?不是只需要用缌麻吗?”
斩衰和缌麻都是五服之一,斩衰是儿子才会穿的最重的丧服,而缌麻则是最轻的,只需要用一块白色的细麻布做个帽子和袖标系在胳膊上就行了。
始皇帝之前,为国君、天子服丧都是缌麻,基本上有个态度就过去了。
曹参撇嘴一笑:“你啊,这服丧乃是当今皇帝下的令,由得你吗?听好了,不只要服丧,还要穿二十五个月呢。”
樊哙更加生气了:“我又不是他皇帝的儿子?为何要给他穿斩衰?”
曹参就喜欢看樊哙暴跳如雷:“你小子别骂人,这可是德政啊,你有资格为天子服丧,偷着乐吧,以往啊还没有这个资格呢,天子可是把你们当近亲了呀。”
从法理上来说,曹参说的还真没有错,因为五服是周礼的核心制度之一,用以区分诸侯与天子的亲疏远近。
但问题是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要干活的,穿着他丧服不方便,一穿就穿二十五个月,谁受得了啊?
樊哙己经不知道怎么说了:“还德政?你全家都穿才好。”
曹参努了努嘴:“你说对了,我全家都穿着呢,你们也赶紧穿上吧。”
周昌赶紧提醒樊哙:“正正事。”
樊哙这才想起来:“李长青特意让我带来一车土豆,说是要过来让你们看看。”
曹参站起身,作为刘邦的好兄弟,他更不相信刘邦:“在哪,我看一下。”
樊哙拉着他到了土豆袋子前:“看吧,都是真的。”
曹参拿起土豆,仔细看了一下,不像是芋头,也不像是山药或者是莲藕,他见过的其他块茎没有长得一样的。
但他就是不相信:“我去叫一下夏侯婴他们。”
樊哙挥手:“你快去,骑着马去。”
曹参提起前摆上了马,就去找人了,夜间是有宵禁,但架不住他是狱掾,这点小权力还是有的。
夏侯婴、灌婴、任敖、周勃、徐厉、奚涓等十几个人都被找了过来,一圈人拿起土豆开始挨个看,大家伙面面相觑,都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但说不上来。
夏侯婴丢下土豆问曹参:“曹狱掾,你觉得是真的假的?”
奚涓也是犹犹豫豫的,大家伙对刘邦的为人太了解了,那属于是把命给他都行,但信他的话不行的那种。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话,李长青还是高估了刘邦的名声,眼见为实?那他也得有信用基础啊。
他那信用,属于是从樊哙那里都借不出钱来的水平,除了卢绾没几个人信他的话。
樊哙急得都上蹿下跳了:“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啊?”
夏侯婴忠厚老实:“你要是我们,你也不相信,你是亲眼见挖出来的?我们不是不相信你,我们是不相信刘季,何况你确实笨了点,容易上刘季的当。”
樊哙拍着胸脯说:“那是肯定的,那都是我挖出来的。”
他又回味了一下,揪住夏侯婴说:“你说我笨?”
夏侯婴看向其他人:“你问他们。”
周勃厚重少言,但一句话就能怼死人:“的确,不聪明。”
曹参捋了捋胡子:“你觉得你聪明吗?”
樊哙松开夏侯婴的衣领,这下子可把他难住了,他本来就没读过什么书,是真的解释不了这是怎么回事啊,愁得他首挠头。
“诶呀,要是把卢绾那小子拉来就好了。”
曹参更加不信卢绾:“要是卢绾来了,我首接就把他赶了出去了,他说起大话来,比刘季还过分,更不能信。”
李长青嘱咐他们用土豆取信于人,结果自己的老哥们这一关都过不去,大家纷纷表示绝对不能相信刘季的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字。
刘邦在关中约法三章就能糊弄住关中父老,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刘邦是什么人。
沛县父老不一样,他们是看着刘邦长大的,刘邦是什么东西,他们可太清楚了。
不管樊哙怎么说,好兄弟们就是一句话:“我们不相信。”
就这么一句话,就把樊哙噎得再也说不出来话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能说会道的,加上大家的刻板印象。
总而言之,李长青的土豆外交,还没有展开,就己经失败了。
失败在刘邦的信用是负数上。
樊哙气急了:“那我到大街上喊去。”
曹参根本不拦着他:“就凭刘季平日里偷鸡摸狗、满口大话的性子,你去街上喊,看看谁信。”
折腾到了半夜,樊哙也懒得再说什么了,累了,不想说了,他躺在草铺上彻底绝望了。
“刘季啊,刘季,你但凡少说点大话,我也不至于这么为难啊。”
听着身边兄弟们的鼾声,樊哙也不想更多了,脑子不够用,不想了。
第二天傍晚,曹参又把有见识的萧何喊了过来,萧何拿起土豆,眯着眼睛看:“这是刘季弄来的?”
樊哙这下子是学精了,这要是说刘邦弄来的,萧何一准转身就走:“不是,是一个叫李长青的异人弄来的,据说他师承黄石公,学了书三千卷呢。”
萧何把土豆丢进袋子里,作为积年老吏,他更加不会被人轻易骗到。
“李长青?我看就是伴随他左右,一个月前被庄氏子告发私铸铁器的青吧,三千卷书?我看也是一个满嘴大话的无耻之徒。”
樊哙当场愣住,他不知道萧何为什么能猜到,眨巴了两下眼睛,这个反应看得周昌也愣住了。
萧何本来就是习惯性地诈一下,结果没想到还真的歪打正着了,冷哼一声。
“樊哙啊樊哙,你也就这点算计了,想要哄骗我?回家多盖几床被子去做梦吧。”
樊哙这会彻底气笑了,刘季啊,不是我不想帮你办事情,实在是你在老兄弟这里,一点信用也没有啊,我是没有办法了。
萧何坐下:“说吧,究竟是什么事情,刘季让你来,总不能就是为了逗我们一个乐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