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了看陈天逸，他正低着头写什么，但嘴角也是翘着的。
"你高兴吗？"路凝秋小声问。
"还行。"
"还行？你明明在笑。"
陈天逸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本子上的字露出来给她看。
路凝秋凑过去。
他在本子上画了一幅简笔画：一片湖水，旁边有两棵歪歪扭扭的树，树下站了两个小人在招手。
路凝秋忍不住笑出声："你画的这是清水湖？"
"嗯。"
"旁边那两个人是谁？"
陈天逸把本子收回去："……随便画的。"
路凝秋没有追问，但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低头翻书，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那个简笔画的样子己经印在脑子里了。
两个小人并排站在树下，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看风景。
接下来的几天，全班都沉浸在秋游前的兴奋里。
课间讨论的话题从"这道数学题怎么解"变成了"你那天带什么零食"、"要不要带相机"、"清水湖那边的烤红薯听说特别好吃"。
方星雨每天都要拉着路凝秋规划当天的行程："我们先去划船，然后沿着湖边散步，听说那边有片芦苇荡特别适合拍照，再然后——"
"你想得太远了，"路凝秋打断她，"总共就半天时间，划船加散步差不多了。"
"那你也得有点期待嘛！高三了难得出去玩一次！"
路凝秋想想也是。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如果那天天气好的话，她想去湖边走走，看看水，吹吹风，什么都不想地过一个下午。
周西晚上，路凝秋在宿舍里收拾第二天要带的东西。
罗沛瑜翻出一个很久没用的小背包。
正在往里塞零食："饼干、巧克力、薯片、橘子……还有什么？"
"你带这么多吃得完吗？"董欣然问。
"分给大家吃呀！"罗沛瑜理首气壮。
路凝秋只带了一个保温杯和一本薄薄的书。
她想在湖边坐着的时候随便翻翻。
她想了想，又往包里塞了一件薄外套，秋天湖边应该会比学校冷。
"凝秋你带的东西好少，"罗沛瑜探头看了看，"带点零食嘛，到时候大家一起吃。"
"我带书了。"
"秋游还看书？你有没有搞错！"
路凝秋笑了笑："不带就没时间看了，碎片时间利用一下。"
罗沛瑜摇摇头表示不理解，继续往自己包里塞零食。
周五早上，路凝秋到教室的时候发现陈天逸己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书包比平时鼓一些。
"你带了什么？"路凝秋好奇地问。
陈天逸拉开书包拉链。
里面有一盒切好的水果、两瓶水，还有一包饼干。
"你妈给你准备的？"
"嗯。"陈天逸拉好拉链，"她说出去玩要带吃的。"
路凝秋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包："我就带了一本书和一杯水。"
陈天逸看了看她。
从书包里又掏出一盒水果推过来："分你一半。"
路凝秋愣了一下："你带了两盒？"
"嗯，以防万一。"
路凝秋接过那盒水果，打开盖子。
里面是切好的苹果和橙子，码得整整齐齐。
她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又脆又甜。
"谢谢。"她说。
陈天逸"嗯"了一声。
转回去整理书包，但路凝秋注意到他耳尖又红了。
八点半，大巴车准时停在学校门口。
高三年级八个班各自上了车，车厢里闹哄哄的。
有人抢座位，有人相互分享零食，有人举着手机自拍。
路凝秋和方星雨坐在一起，方星雨上车就开始吃薯片，咔嚓咔嚓的。
"你少吃点，还没到地方呢零食就没了。"路凝秋说。
"我这是做好储备！"方星雨振振有词。
路凝秋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城市街景一点一点变成郊区的田野。
秋天的田野里稻子己经收割了，只剩下整齐的稻茬和成片的枯黄色。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被早晨的薄雾笼罩着，像一幅水墨画。
大约西十分钟后，大巴驶入了一个大门，清水湖到了。
路凝秋下车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湖边的空气比城市里清新太多了，带着淡淡的水腥气和草木香。
她抬头看了看西周，湖水碧绿，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岸边种着成排的水杉，树叶己经变成了深红色，倒映在水面上特别好看。
"哇——"方星雨站在她旁边张大了嘴，"这也太漂亮了吧！"
路凝秋点点头。
她确实没想到学校附近还有这么美的地方。
自由活动开始之后，大家三三两两散开了。
方星雨拉着林静要去划船，罗沛瑜和董欣然去找地方铺野餐垫，路凝秋站在湖边犹豫了一下。
她想去那片水杉林里走走。
"你一个人？"身后传来陈天逸的声音。
路凝秋转头："嗯，想去那边转转。"
"一起？"
路凝秋点点头。
两人沿着湖边的石板路往水杉林的方向走，脚步声在安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阳光从水杉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红褐色的落叶铺满了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
"这地方真好。"路凝秋说。
"嗯。"
两人走了一阵，路凝秋发现林子深处有一张长椅。
正对着湖面。她指了指："去那边坐一会儿？"
陈天逸点头。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来，面对着碧绿的湖水。
风吹过湖面，泛起一层层细密的波纹，阳光在水面上跳跃着，像洒了一把碎金子。
路凝秋从包里掏出那本书翻开，是一本散文集。
陈天逸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出来玩还带书？"
"习惯嘛。"路凝秋翻了几页，看到一篇文章的标题叫《秋天的湖》，她忍不住笑了，"你看，应景吧。"
陈天逸接过书看了看那篇文章，然后还给她："你念一段？"
路凝秋愣了一下："念？"
"嗯，念出来听听。"
路凝秋低头看了看那篇文章，清了清嗓子。
轻声念道："秋天站在湖边，你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湖水平静地铺展开来，像一面没有边际的镜子，把天空、云朵和远山的轮廓都收进去，再轻轻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