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餐厅顶层的一间私人茶室里。
盛听澜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的红茶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动。
手机屏幕亮着,是关庭打开的电话。
关庭:“盛总,您要查的那位小姐,姓明,叫明容因。京大数学系大一新生,今年十九岁。苏城人,父亲明南做建筑工程,母亲秦妍是个高管,家庭背景很干净。”
盛听澜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继续。”
关庭:“不过有一点……”
关庭:“她今天和傅云洲傅少一起来的。两个人似乎是最近走得很近,学校里已经在传他们在谈恋爱了。”
关庭:“照片我发您了。”
盛听澜点开照片。
照片是军训时的,傅云洲抱着一个女生大步走在操场上,女生脸色苍白,脑袋歪在他肩窝里。
照片有些模糊,可盛听澜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明容因。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盛听澜和傅云洲认识很多年了。
两家是世交,傅云洲小时候就爱一首缠着他,他比傅云洲大西岁,也一首把他当半个弟弟看。
傅云洲这个人,从小冷到大,对谁都爱搭不理。
盛听澜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孩这么上心。
公主抱。
傅云洲的性子,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说明他是真的动了心。
盛听澜垂眼,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关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盛总,需要我再继续查吗?”
盛听澜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门板开合的那一瞬。
少女侧头望过来,眼尾微微上扬,瞳色清透,美得干净又锐利。
那一眼撞进他眼底的时候,他心里那潭沉寂了很久的水,确实动了一下。
可也仅仅如此了。
他从小视为亲弟弟,傅云洲喜欢的女孩。
他不抢。
一个女人罢了,没必要。
盛听澜:“不用查了。到此为止。”
他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远处的京大校园在夜色里静默地卧着,轮廓模糊。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关庭。”
“盛总。”
“明天开始,她的事,每天给我一份简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是。”
盛听澜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
他垂眼看着窗外,嘴角动了动,像是自嘲。
说了不动,还是没忍住。
算了。
他只是想知道,能让傅云洲那小子动心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仅此而己。
——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傅云洲去开车,让她在门廊底下等。
明容因一抬头看见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身融在夜色里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车窗半降下来,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是盛听澜。
他侧头看过来,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傅云洲的车从另一头开过来了。
明容因收回目光,弯腰钻进副驾。
车门合拢的瞬间,她从后视镜里看见那辆迈巴赫缓缓启动,车灯在巷子另一头的夜色里逐渐消失。
车开出巷弄,汇入城市的车流。
明容因靠在座椅里,翻出手机准备消磨时间。
屏幕一亮,软件还停留在她今天中午看的那个页面。
西红柿小说APP的首页推荐上,大剌剌挂着一行加粗的标题:《大佬他强取豪夺》。
明容因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面不改色地点进去。
书已经翻到第五十章了。
男主刚把女主揪回来,按在副驾座里,掐着她的后颈逼她抬头看他。
那男人嗓音沙哑地贴着她的耳朵说:"你跑不掉的。"
明容因"啪"地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疯了疯了疯了。
现实里遇上了一个真·大佬,跟小说男主如出一辙,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她悄悄抬眼瞄了一眼傅云洲。
傅云洲专注地开车,侧脸在车内灯光下显得温润而可靠。
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松开,下颌线干净利落
。
跟她身边这个浑身写着"安全"二字的男人比起来。
盛听澜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危险。
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容因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划掉阅读页面,锁屏。
她闭上眼睛,盛听澜坐在昏黄灯光下的模样又浮出来了。
她将心里那点异样努力压下,有机会见到第二面再说吧。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的时候,电梯门一开,灯光骤然亮得刺眼。
一整层楼扑面而来全是高奢品牌的橱窗。
傅云洲伸手推开第一家店的门。
门一开,冷气裹着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
三个穿着套装的销售几乎同时迎上来,笑容得体却热切:"傅少,您来了。"
傅云洲微微颔首,侧身让明容因先进去。
他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指抬起来在玻璃展柜上方虚虚划了一道:"这个系列的,适合她的都包起来。"
明容因还没反应过来,两个销售已经飞快地打开柜门,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巧地取出几排项链手链,整整齐齐码在铺了天鹅绒的托盘上。
钻石和宝石在射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晃得她眼睛都花了。
"学长,"她扯了扯傅云洲的袖口,压低声音,"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傅云洲正偏头看另一侧的展柜,闻言目光落回她脸上。
他的目光在她眉眼间停了片刻,又垂下去看了一眼她攥住他袖口的手指。
然后他转过头,对旁边端着托盘的销售点头:"那条蓝宝石的也拿下来。"
"学长!"明容因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傅云洲这才完完整整地面对她。
声音比平时轻了些,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被拒绝的试探:"不多。我想对你好,珠珠。"
明容因仰脸看他。
傅云洲从耳垂一首蔓延到耳廓的、薄薄的一层粉。
他视线微微偏开了一瞬,又挪回来,落在她眼睛上,充满着温度。
明容因的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弯起嘴角,仰脸笑了一下,声音放软了:"既然学长愿意,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