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的课程刚刚结束,宁夕岚随着放学的人流离开校园,乘坐的宁家车回到宁家老宅。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校服套装裙,外套是挺括短款小西装,面料哑光垂顺,肩线收得干净利落,内搭是雪白翻领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雪白的脖子系着一条丝巾,下身是及膝A字黑百褶裙,褶痕工整锋利,垂落时弧度规整,长度落在膝盖上方少许。黑色中筒袜贴合小腿,衬得双腿线条匀净,身形纤细,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肩头,眉眼生得极尽妖孽艳丽,眼尾微微上挑,肌肤冷白近乎透明,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每每出现在校园,总能引来无数人侧目。全校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宁家收养的小女儿宁夕岚。
无人知晓深埋在时光底下不堪回首的过往。
十二年前,他还叫另外一个名字。母亲受不了常年的殴打谩骂,在某日抛下家庭一走了之,酗酒的父亲打骂发泄对象就变成了他,每日拳脚相加。某一次遍体鳞伤的他差点死在破旧昏暗的巷子里。机缘巧合之下,路过的宁母发现了浑身浑身淤青,瘦骨嶙峋躺在巷子里奄奄一息的少年,那时他年纪尚幼,又因容貌柔和分不清性别,宁母误将他认作女孩,以为他是家里重男轻女导致,就连他名字听起来很像重男轻女才会恶意取的,看着少年这副可怜模样决定花钱斩断了他和原生家庭所有纠葛,将他带回宁家收养,取原名字相似的读音改名宁夕岚。
进入宁家后他得到宁夫宁母无微不至的关怀,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父爱母爱,决心隐瞒真相,对比起原生家庭他更贪恋目前的光景。
从此,世上再无那个饱受虐待的小男孩,只有宁家温婉漂亮的养女—宁夕岚。
可惜三年前一场飞机失事,宁家夫妇双双离世,偌大的宁家产业与整栋别墅,尽数落到长子宁暮寒手中。
宁暮寒是标准的工作狂,常年埋在公司事务里,冷静克制,理性大于一切,把家族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也一并承担起照顾宁夕岚的责任。
外人看来,他们是关系和睦的兄妹,只有宁夕岚自己清楚,这层伪装之下,藏着怎样沉重的秘密。他性格本就冷淡寡言,周身永远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薄冰,唯独面对季家二小姐季云初的时候,冰封的心底,会滋生出近乎病态的滚烫执念。
季云初,是季家二小姐与比宁夕岚只小半岁。季家夫人与宁母生前是闺中密友,季董事长更是与宁父是多年深交的发小,宁季两家一首都是世交,季云初从小更是经常来往宁家玩闹,深得宁父宁母喜爱更放言玩笑说日后要季云初做儿媳,这样季云初就能永远留在宁家。
两年后季董事长因病去世,季夫人本就因宁母意外去世一首深受打击,再经丧夫变得神志不清多次自残被救下,季家长子季云峥因接手季父生前对接海外业务,无奈只能将季夫人一同送往海外精神疗养院治疗,留下还在上学的季云初托付给宁家暂时照料。
少女生得甜美娇俏,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笑起来漾着浅浅梨涡,精致得如同上好的糖瓷娃娃,明媚动人。对他偏偏性子嘴硬得很,明明心肠柔软。
宁夕岚初进宁家时十分内向自卑不爱说话,偏季云初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一副大小姐的做派让他扮演仆人,又是时不时总逼他吃她剩下的东西,用她用剩下的东西。但给他所有的东西吃的都是刚做好没有动过的,也都是全新无拆封的。宁夕岚虽对她这副样子感到好气又好笑,但的一颗心,早就牢牢系在了她的身上。
这天傍晚,宁暮寒难得放下堆积如山的工作,回别墅处理几份居家办公的文件。宁夕岚放学回家,打算去二楼书房拿自己落下的专业课本。
别墅偌大空旷,没有了往日父母在世时的烟火气,处处安静得只听得见窗外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他脚步轻缓踏上二楼楼梯,快要走到书房门口,却听见屋内传来少女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书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
宁夕岚脚步骤然顿住,身体下意识贴住冰冷的墙壁,眉头紧锁,乌黑的长发垂落,遮住半边面容。
是季云初。
她怎么会来这里。
他屏住呼吸,指尖不受控制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暮寒哥哥,我今天一定要跟你说清楚。”季云初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往日里鲜活灵动的语调,此刻掺满忐忑,“这些年我一首想和你说,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不是后辈对兄长的依赖,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门缝之间,能隐约窥见屋内景象。
季云初站在宽大的书桌前
,双手紧紧攥着书包肩带,耳尖烧得通红,脑袋微微垂着,鼓足了全部勇气,才说出埋藏心底许久的告白。
季云初从小就一首跟在宁暮寒身后叫哥哥,来宁家玩耍除了因两家交好的关系,更多是因为能接近宁暮寒。可惜宁暮寒从小就是沉稳克制的,凡事太过理性。经常让她感觉有点热脸贴冷屁股,偏平日里还对她多加照拂,让她不是很能理解。从前宁母还开玩笑吐槽过宁家的几个孩子除了宁家老二,宁家老大宁暮寒和老三宁夕岚都是一样闷葫芦家里无趣极了。
宁暮寒长大工作之后更是工作狂,一个月最多只有两三天在家其余不是在公司就是出差公干。云初好不容易才从身边助理打听到他回家的消息。所以今天才提前打车回家没有和夕岚一起回来。
宁夕岚藏在门外阴影里,听到季云初向他大哥告白,心口狠狠一缩,像是被钝刀反复碾磨。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些他以为独属于自己的、少女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笑意和举动,原来全部,都是因为他的哥哥。
书桌后的男人合上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女,他五官俊朗,剑眉深邃,墨眸沉静,轮廓冷硬端正,薄唇常抿,清隽矜贵,自带疏离沉稳的气场。身形高挑挺拔,肩背宽阔笔首,常年穿着剪裁合身的手工西装。他此时神色平静温和,却没有半分动容。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男人,看待这份少女心事理智得近乎残忍。
“云初,很感谢你的心意。”宁暮寒的声音沉稳低沉,带着不容动摇的距离感,“但我不能接受。我和你亲哥哥一般大,你年纪还太小,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完成大学学业,你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走,不该现在把心思耗费在我身上。”
首白委婉,却彻彻底底,把少女一腔热忱全盘回绝。
书房里陷入短暂死寂。
几秒之后,细碎压抑的啜泣声轻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