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不疾不徐,衣袍宽大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金线刺绣随着走动泛起层层流光。一步,又一步,穿过往来穿梭的游人,朝着古风布景的方向靠近。
距离一点点缩短。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苏晴。
她正和季云初看着手机,眼角余光瞥见那道夺目的白衣身影,不由得一顿,下意识拽了拽季云初的衣袖。
“云初,你快看那边。”
季云初听见朋友的提醒,才恋恋不舍地从照片里收回目光,顺着苏晴示意的方向抬眼望过去。
视线撞进那一双幽深沉静的眼眸。
一袭白衣鎏金,半张鎏金面具覆面,身姿挺拔矜贵,满身都是手游太子角色独有的清冷贵气。
季云初的呼吸微微一顿,整个人看呆了。
这款手游是她曾经反复刷过很久的,太子这个角色更是她心头的白月光。眼前这个人,无论是服饰面料、刺绣纹样,还是周身的气场,几乎完美复刻了游戏里的形象。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怎么会有这么还原的cos。
苏泽也注意到走来的宁夕岚,微微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往前半步,隐隐挡在了两个女孩身前几分,带着几分本能的戒备。他看不清面具之下的面容,可莫名觉得,这个陌生coser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首首落在季云初一个人的身上。
宁夕岚走到距离布景几步远的位置停下。
周遭不少围观的游客也放慢脚步,好奇观望,猜测这位神秘coser想要做什么。
面具遮挡住他的唇与下颌,没有人能看见他嘴角隐忍压抑的情绪,只有那双眼睛,毫不掩饰地落在季云初的脸上,藏着挥之不去的酸涩嫉妒。
刚刚,他亲眼看见她对着别的coser笑得那么灿烂。
那份画面,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
他不能以女装“宁夕岚”的身份吃醋,不能光明正大宣示自己的心意,可此刻,戴着面具,扮演游戏里的太子,他可以拥有片刻的放肆。
他没有开口说话,周遭嘈杂的环境里,他的目光沉沉,就那样静静望着季云初。
季云初心口怦怦跳动,又惊喜又有些局促,下意识松开手里的手机,指尖轻轻攥住裙摆。
“这个……也太帅了吧。”季云初小声喃喃,眼底满是惊艳,完全没有把眼前这个面具少年,和自己那个清冷少言的青梅宁夕岚联系在一起。
苏晴同样满眼惊叹,压低声音凑到季云初耳边:“天呐,要是能和他拍一张合照就好了,这绝对是今天漫展最大的收获。”
这话落入宁夕岚耳中。
隔着鎏金面具,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他今日换上这一身行头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这一刻。
宁夕岚微微抬步,再向前踏出两步,来到古风布景之下,站到了季云初的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衣料上淡淡的冷香,混着衣料的熏香,轻轻飘到季云初的鼻尖。
距离很近。
季云初能清晰看见面具上面精致的云纹雕刻,看得见他露出来的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眸,莫名给她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可转瞬又被太子角色带来的冲击盖了过去。
苏泽的戒备更重了几分,开口礼貌出声:“这位朋友,请问有事吗?”
宁夕岚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季云初,完全忽略了一旁的苏泽。
场馆的灯光落在他白衣金绣的衣袍上,流光缱绻。
漫天喧嚣人声仿佛沦为背景,偌大的摄影区,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少女娇俏的脸庞上,脑海里闪过方才她对着别的coser开怀大笑的模样,心底的占有欲与隐秘的悸动交织缠绕。
戴着面具,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望向她。
不用伪装,不用压抑汹涌的喜欢。
宁夕岚薄唇在面具之下轻轻抿起,缓缓抬起一只手,宽大绣满流云金线的衣袖顺着小臂滑落,他对着季云初,微微做了一个游戏里太子邀约同游的礼仪手势。
无声的邀约,清清楚楚摆在少女眼前。
围观的游客瞬间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纷纷举起手机,记录下这极具氛围感的一幕。
季云初瞳孔微颤,心跳骤然加速,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位神秘又惊艳的面具太子,一时间竟忘了做出回应。
摄影布景区的喧闹仿佛被隔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宁夕岚白衣鎏金,半截鎏金面具
遮住下半张脸,修长的手维持着游戏太子的邀约礼,宽大的衣摆垂落在地面,金线刺绣在漫展柔光下流转细碎的光华。漆黑的眼眸牢牢锁在季云初身上,周遭游客的快门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位氛围感拉满的神秘coser,究竟想要做什么。
季云初的心脏砰砰狂跳,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
手游里太子这个角色,是她长久以来的心头偏爱,眼前之人不管是服饰、仪态,还是眉眼间清冷矜贵的气质,都还原得淋漓尽致。面对这样一个无声的邀约,她一时间手足无措,指尖紧张地绞着自己连衣裙的裙摆。
一旁的苏晴激动得攥紧拳头,克制着想要尖叫的冲动,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季云初的后背,低声耳语:“快答应啊!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泽眉头微蹙,上前半步,依旧不动声色将季云初护在身后一点,礼貌开口:“阁下,请问你是想要合影吗?”
宁夕岚依旧无视苏泽,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季云初。面具掩盖住他眼底翻涌的醋意,方才看见她和别的coser并肩欢笑的画面还盘旋在脑海,可真正站到她面前,汹涌的占有欲之下,又漫上一层难以言说的悸动。
他缓缓收回行礼的手,低沉磁性的男声透过面具缝隙轻轻传出,音色刻意压得偏哑,和女装状态下柔和的女声截然不同。
“可以,邀姑娘共拍一组布景照么。”
声音很低,混在周遭嘈杂人声里,只足够他们几个人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