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起身走向厨房。宽松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身姿纤细挺拔,不同于寻常女生的娇软,带着一种独特的清冷张力。季云初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着他的背影,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忍不住开始复盘近来无数反常的瞬间。
夜里她怕冷,无意识往夕岚身边靠,对方安静地任由她依偎,身上安稳的气息总能抚平她所有不安;她难过低落的时候,夕岚总能精准捕捉她的情绪,安静陪伴,分寸感恰到好处;偶尔两人对视,她会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长久凝望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还有很多个独处时刻,她会贪恋和宁夕岚待在一起的时光,甚至比起线上聊天的暮霭,线下朝夕相伴的夕岚更能牵动她的情绪。
这个认知让季云初心头一震,一阵慌乱席卷上来。
她喜欢男孩子,从前会对宁暮寒动心,如今也对神秘沉稳的暮霭抱有好感,怎么会频繁对同为女生的宁夕岚产生这样悸动的情绪?
难道是最近压力太大,分不清好感的界限了?
宁夕岚端着两杯温热的蜂蜜水走回来,将其中一杯递到她手中。温热的玻璃杯隔绝了微凉的空气,季云初接过水杯,指尖又一次和他相触。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躲开,却清晰感受到自己胸腔里加速跳动的心脏。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宁夕岚在她身侧落座,距离比刚才更近,肩膀几乎轻轻挨着她的肩膀,雪松香气将她缓缓包裹。
“没什么,就是在构思画面。”季云初避开他的视线,小口抿着蜂蜜水,试图平复纷乱的心绪。
宁夕岚没有追问,安静坐在一旁看着她作画,偶尔轻声给出一点构图上的建议。他懂得很多美学知识,点评精准细腻,每一句话都刚好说到季云初的心坎里。
夕阳慢慢下沉,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片客厅。季云初画得投入,不知不觉天色渐暗,脖颈僵硬发酸,她下意识抬手揉着后颈,轻轻蹙眉。
“别动。”
宁夕岚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带着低柔的气息。不等季云初反应,他己经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后颈,力道轻柔舒缓地帮她揉捏紧绷的肌肉。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距离近得过分。
季云初浑身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全部冲上头顶,整个人一动不敢动。后颈肌肤格外敏感,伴随着他轻柔的力道,一股陌生又暧昧的悸动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她能清晰看见宁夕岚纤长的睫毛,精致好看的下颌线条,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冷香气。
这一刻,她甚至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如果此刻靠近,触碰他的唇,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季云初猛地回神,慌忙偏头躲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够、够了,我好多了,谢谢你夕岚。”
宁夕岚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面上依旧是淡然温和的模样:“画画不要久坐,容易劳损颈椎。”
“嗯,我知道了。”季云初低下头,不敢再看向他,手里的画笔几乎握不稳。
她心里乱糟糟的,无数疑问盘旋不散。
为什么面对暮霭是朦胧的欣赏与好感,可面对朝夕相处的宁夕岚,却会产生更加汹涌、难以自控的心动?
夕岚是女孩子,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明明一首自认喜欢异性,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因为宁夕岚的一举一动心跳加速?
是自己混淆了依赖和心动吗?会不会只是长期同住,太过依赖对方,错把友情当成了别的情愫?
可一次次触碰、近距离相处带来的悸动,真实得无法忽视。
季云初悄悄侧眼,看向身旁安静收拾颜料的宁夕岚。灯光落在他的身上,美得如同易碎的艺术品。她心底五味杂陈,一边贪恋这份陪伴,一边又深深陷入自我怀疑与困惑之中。
一旁的宁夕岚,敏锐捕捉到少女眼底的挣扎、慌乱与羞怯。他精心把握着每一次靠近的分寸,循序渐进撩动她的心弦,不越界,却总能勾起暧昧的涟漪。
他清楚,季云初己经开始动摇,分不清对自己的感情边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只要持续这样相处,慢慢加深羁绊,总有一天,季云初会坦然接纳这份心动,心甘情愿成为他的恋人。
夜幕彻底降临,宁夕岚起身走向厨房准备晚餐,留下季云初独自坐在画桌前。
画纸上那道多余的铅笔划痕格外显眼,如同她此刻混乱失控的心绪。季云初放下画笔,拿出手机,点开和暮霭的对话框,原本想要倾诉心事,看着屏幕,却又默
默退出。
线上的神秘暮霭,好像己经无法安抚她此刻纷乱的情绪。
她望着厨房方向那道忙碌的纤细身影,低声喃喃自问:“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夕岚心动……”
晚风从落地窗缝隙吹入,卷起薄薄的窗帘,无人能回答她心底的困惑。
宁夕岚站在厨房,隔着玻璃隐约看见少女低落迷茫的侧脸,薄唇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偏执的笑意。
事情正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稳步推进…
晚饭过后,宁夕岚端来两杯温热的牛乳,走到她身侧,自然地将其中一杯递过去。“夜里喝杯牛奶好入睡。”他说话的语调轻柔,递杯子时,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季云初的掌心。
细微的触碰再次勾起一阵战栗,季云初慌忙接住玻璃杯,垂着眼不敢对上他的目光,低声道谢:“谢谢你,夕岚。”
“怎么今天总躲着我?”宁夕岚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低垂的脸颊上,距离近得能让季云初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今天一下午都心不在焉,是画画不顺心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暧昧的氛围无声蔓延。季云初浑身紧绷,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勉强扯出笑意:“没有,就是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