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盛夏烈日毒辣炙人,狠狠灼烧着整片训练场,地面滚烫发烫,热浪滚滚翻涌,闷得人几乎窒息。
宋雪笔首站在队列之中,小脸惨白无一丝血色。
连日心绪郁结、彻夜难眠,再加上空腹高强度军训,她的身体早己彻底超负荷。
骤然间,一阵尖锐剧烈的腹部绞痛猛地席卷全身,密密麻麻的痛感顺着西肢蔓延开来,钻心刺骨。
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她的额角,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刺得双眼发酸发痛。
眼前视线快速模糊、层层重影,耳边整齐划一的训练口令变得缥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
天旋地转,浑身脱力酸软,再也支撑不住。
下一秒,她单薄的身子一软,首首朝着坚硬的地面重重栽倒!
“宋雪!”
一道惊慌失态、沙哑颤抖的男声,骤然冲破全场嘈杂。
李放瞳孔剧烈骤缩,心底瞬间掀起滔天恐慌。
他全然不顾军纪队列,不顾一切大步狂奔上前。
稳稳伸手,将软软下坠的小姑娘牢牢接进怀里,死死托住她单薄无力的身躯。
上千新生还在列队训练,他却毫不在意,打横抱紧怀中娇小的人,迈开长腿,朝着医务室疯狂狂奔。
胸膛剧烈起伏,素来沉稳冷冽的嗓音,染上极致的慌乱与颤抖。
“宋雪,别睡!睁眼看着我!”
这一句话,是宋雪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丝温柔。
……
医务室里,清冷的消毒水味萦绕全屋。
病床边,李放静坐守候,身姿紧绷僵硬。
他常年持枪训练、稳如磐石的双手,此刻竟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死死黏在女孩惨白毫无血色的小脸上,目光寸步不离,满心皆是后怕。
校医收起听诊器,轻声宽慰:“低血糖加上急性胃痉挛,劳累、作息紊乱,叠加引发的晕倒。”
即便如此,李放紧蹙的眉头依旧未曾舒展半分,下颌线绷得凌厉紧绷。
这时,校医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手背,骤然一顿:“李教官,你手怎么回事?怎么全是血?”
李放闻声垂眸。
这才看见手背上一道又长又深的狰狞擦伤,皮肉外翻,鲜红的血珠不断往外渗出,染红了半只手背。
是方才不顾一切冲过去接她时,慌乱蹭过铁质单杠硬生生刮伤的。
彼时他眼里只有晕倒的她,彻彻底底忽略了自身所有疼痛。
“先过来消毒包扎吧。”校医无奈摇头。
李放乖乖落座处理伤口,视线却依旧牢牢锁在病床上的宋雪身上,一秒都舍不得挪开。
简单包扎完毕,他立刻快步回到床边。
拿起温热的毛巾,动作温柔到极致,细细擦去她额角残留的冷汗。
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凉苍白的脸颊,眼底藏满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后怕与极致宠溺。
……
半小时后。
阳光透过玻璃窗轻轻落进医务室。
宋雪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视线刚聚焦,就对上床边一道沉凝的身影。
李放坐在床沿边,平日里冷冽沉稳、毫无波澜的五官,此刻紧紧拧着眉峰,眼底铺满化不开的焦躁与后怕,周身清冷的气场尽数软化。
“醒了?”
男人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动静,低沉的嗓音温柔得不像话。
他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贴在她的额头,细致试探温度,确认已经退烧平稳,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宋雪迟钝的回忆起中午训练场晕倒的一幕,小脸瞬间泛起浅浅的愧色。
“宋同学,吃什么把自己折腾进医务室了?”李放语气带着淡淡的无奈,却没有半分责备。
宋雪心虚地别开小脸,声音软软小小的:“早上赶训练,没吃热的包子……”
话音刚落,李放微微俯身。
双臂稳稳撑在床沿两侧,瞬间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清冽的少年松柏气息,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压迫感暧昧又危险。
“不舒服为什么不喊报告?”他垂眸盯着她泛红的小脸,唇角勾着一抹戏谑,“是故意忍着,等着我来抱你?毕竟,宋同学可是有前科的。”
暧昧的调侃砸在心头,宋雪瞬间浑身发烫,小脸彻底烧透,连耳尖、脖颈都红得彻底。
她指
尖死死攥着身下的白色床单,不敢抬头看他深邃的眼眸,慌张辩解:“才不是!我、我只是没想到会晕倒……”
看着她慌张害羞、手足无措的模样,李放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指尖轻轻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动作亲昵自然,熟稔得像是对待专属的小姑娘。
“下次记住。”他语气认真温柔,“不管多小的不舒服,第一时间喊我,不许硬撑。”
宋雪小心翼翼抬眼,小声嘟囔:“知道了。”
李放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嗓音愈发柔和:“好好躺着休息,今天不用归队训练。”
“我就在门外守着,有事随时喊我。”
说完,他起身退到门外。
宋雪乖乖点头,视线能瞥见他垂落的迷彩衣角,莫名觉得无比安心。
没过几分钟,李放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红糖水走到床边。
“暖暖肚子,会舒服很多。”
宋雪伸手接过杯子,目光骤然定格在他手背上。
修长的手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还能看见渗透的淡红血迹,刺眼得让人心头骤然一紧。
她瞬间慌了神:“李教官,您的手怎么受伤了?!”
李放看着她瞬间紧绷紧张的小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坏笑,
“还不是刚刚着急救你,不小心蹭到的。”
“是不是很疼?”
宋雪抬着他的大手,眼眶泛红。
他故意将受伤的手背凑到她唇边,“宋同学,要不要帮我吹吹?吹一吹,就不疼了。”
她乖乖低下头,粉嫩的唇瓣轻抿,对着纱布伤口轻轻柔柔吹气。
温热细碎的呼吸扫过肌肤,痒得人心头发颤。
她抬着湿漉漉的眼眸,软软询问:“还疼吗?”
李放心头酥麻一片,抬手温柔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顶,嗓音沙哑温热:“不疼了,快趁热把水喝了。”
宋雪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小口抿着甜暖的红糖水。
抬眼望向窗边的男人,午后阳光温柔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笔挺的迷彩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绝佳身材。
宋雪心头悄悄冒出来一个念头:他确实好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