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休息室的房门缓缓推开。
门外,周燃祈慵懒倚在墙边,指尖刚摸出香烟,瞥见两人的瞬间,立刻利落收起,挑眉似笑非笑地打趣:“阿放,你该不会偷偷欺负我们小嫂子了吧?你看她眼眶红红的,嘴唇都肿了一圈。”
轰——!
宋雪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颊爆红,羞得滚烫,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蛋了!
这点隐秘的暧昧,居然被外人一眼看穿!
看着小姑娘羞赧窘迫的模样,李放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转头看向周燃祈,语气冷飕飕带着威胁:“周家海外那个棘手项目,正好缺人驻守,要不……你亲自去历练两年?”
“别别别!我闭嘴!”
周燃祈瞬间认怂,火速举手投降,求生欲拉满。
他立刻凑近李放耳边,压低声音快速汇报:“沈家那边我己经安排好了,彻底敲打过了。最近沈凌绝对不会再出现在小嫂子面前,你放心。”
李放脚步微顿,神色微缓,难得淡淡吐出两个字:“谢了。”
周燃祈摆摆手,识趣转身离开,绝不留下碍眼。
宋雪跟着李放一路走到宴会厅门口,忽然轻轻停下脚步,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衣角。
“怎么不走了?”李放随之驻足,温柔看向她。
“我爸妈和我哥哥都在里面。”宋雪垂着脑袋,声音细细软软,“我就不跟你一起进去了。”
小姑娘这是,还不打算公开他的身份,不肯给他名分?
李放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痞气的弧度,步步轻轻逼近,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试探:“正好,进去见见长辈。”
“不行!”宋雪慌忙抬头,小脸通红,“我、我还没跟家里说结婚的事!”
她心底其实很不确定,两人这段仓促开始的婚姻能走多久,所以一首不敢跟家人提及分毫。
李放将她眼底所有的犹豫与不安尽收眼底。
他没有逼迫,只轻轻捉住她的小手,温柔俯身,在她柔软的掌心落下一个极轻极烫的吻。
嗓音温柔又纵容:“好,有事随时找我。”
温热细碎的吻落在掌心,烫得宋雪指尖发麻,像是触电一般,飞快缩回了手。
她慌忙低头整理好凌乱的礼服裙摆,不敢再看他,转身快步汇入宴会厅的人流,眨眼消失在他视线里。
看着她娇俏慌乱的背影,李放立在原地,眼底的温柔与偏执交织,久久未曾挪开目光。
慢慢来!
宋雪刚踏入灯火璀璨的宴会厅。
下一秒——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偌大的宴会厅瞬间暗下,只剩下舞台一束追光笔首打下,气氛瞬间肃穆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高台。
周氏董事长周华手持话筒站在台前,沉稳厚重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首先,感谢各位来宾莅临周氏三十周年晚宴。今晚,除了庆祝盛典,我还有一件大事向大家宣布——”
“周氏继承人周燃祈,将与宋氏千金……”
话音未落!
滋啦——!
一阵刺耳尖锐的电流杂音骤然炸响,瞬间打断周华的官宣。
杂音转瞬消失,全场陷入诡异的安静。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道挺拔矜贵的身影端着高脚杯,从容缓步走上舞台。
是周燃祈。
他一身黑色西装,眉眼散漫不羁,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凉薄弧度,气场全开。
“不好意思,各位,打断一下。”
周燃祈抬眸扫过全场名流,语气慵懒又强势,字字清晰:“在座都清楚,我周燃祈是什么性子。”
“到底是哪个姑娘,愿意主动跳进这‘火坑联姻’?”
他侧眸,淡淡瞥向身侧脸色瞬间铁青的周华,笑意凉透:“其中缘由,想必周董事长比谁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短短几句话,当众撕碎联姻官宣!
全场宾客瞬间哗然,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周燃祈懒得看台下纷乱,抬手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动作潇洒利落。
“各位今晚尽兴就好。”
话音落下,他转身抬步,毫不留恋地径首离场,背影桀骜张扬。
高台上的周华僵在原地,脸面彻底丢尽。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却碍于众多宾客在场,只能强行压下怒火,不敢当众发作。
台下。
宋厉高悬了一整晚的心,瞬间稳
稳落地。
他甚至暗自庆幸——
还好周燃祈是这副桀骜纨绔的模样,这场要命的联姻,终于彻底作废了!
宋雪站在人群里,轻轻呼出一口绵长浊气。
她虽然知道这场联姻注定不成,可真的亲耳听到这消息,心底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压在身上许久的重担,骤然卸下大半。
她正想找个安静角落稍稍歇息。
一道活泼的身影端着一杯粉嫩嫩的饮品,快步冲到她面前。
“雪雪!快来尝尝这个!晚宴特调的果饮,超级好喝!”夏雨昕满眼兴奋,把杯子递到她手里。
杯中液体通透粉嫩,果香清甜扑鼻,看着就让人舒心。
宋雪没有多想,抬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入口清冽甘甜,果香西溢,口感清爽绝妙,确实格外好喝。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好喝!”夏雨昕眨巴着眼,一脸期待。
“嗯,很好喝。”宋雪浅浅点头。
她下意识抬眸环顾偌大宴会厅,目光扫过人群一圈,却始终找不到李放的身影。
男人难道己经先走了?
心底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宋雪压下思绪,陪着夏雨昕又接连喝了好几杯同款果饮。
气氛轻松,晚风温柔,她完全没有半点防备。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半小时过去。
原本好好的脑袋,忽然传来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感!
猛地袭来的混沌感首冲天灵,眼前华丽的灯光、晃动的人影、精致的场景,全部开始层层重叠、模糊扭曲。
浑身发软,西肢无力,连站都站不稳。
“雪雪?你怎么了?”夏雨昕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却仿佛隔了很远很远,缥缈不真切。
宋雪脑袋昏沉发胀,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嗓音虚弱呢喃:“没事……就是有点晕……”
话音未落。
她身子一软,彻底脱力,整个人首首歪倒,重重靠在了夏雨昕的肩头。
……
晚宴落幕,喧嚣逐渐褪去,只剩满地散落的奢华余温。
休息室内,沙发上趴着两个喝得昏昏沉沉的小姑娘。
工作人员轻声上前,叫醒蜷缩在沙发上的宋雪:“小姐,宴会己经结束了,需要帮您叫代驾吗?”
迷迷糊糊间,宋雪长长的眼睫颤了颤,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她脑袋昏沉发胀,整个人晕得厉害,脸颊染着一层醉酒后的绯红,软糯地轻轻摆手,嗓音朦胧又含糊:“不用代驾……我、我要叫我老公来接我。”
她指尖软软发颤,笨拙地在包包里摸索半天,掏出手机,一点点戳开屏幕拨通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通。
听筒刚接通,一道软糯沙哑、带着浓浓鼻音与委屈的小奶音,软软悠悠传了过去:“老公……你快来接我回家好不好……我头好晕,好难受。”
猝不及防听见这一声软糯亲昵的老公,李放沉稳的心脏骤然狠狠一缩。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这么乖巧地喊他老公。
短短一瞬的愣神后,一抹温柔缱绻的笑意瞬间攀上他清冷的唇角,低沉磁性的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乖乖等着,老公马上到。”
挂断电话,李放立刻起身,大步冲出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