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别墅里的暖灯晕开柔和的光。
晚饭后,李放独自在书房处理堆积的工作。
安静的走廊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李放抬眼望去,张姨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口,语气满是焦急:“先生,您快去看看太太,她难受得厉害。”
握着鼠标的指尖猛地一顿,李放眉宇瞬间沉冷,立刻起身大步走出书房,声线绷得很紧:“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太太怕耽误您办公,特意嘱咐我不要打扰,说自己吃点药扛一扛就好,可我瞧着实在不对劲。”
李放几步冲进卧室。
床上的宋雪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脸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额头上密密匝匝全是冷汗,睡衣都被浸湿贴在身上。她双手死死按着小腹,眉头拧成一团,疼得昏昏沉沉,意识都快要散了。
心口狠狠一揪,李放迅速拨通家庭医生的号码,声音急促冷硬:“尽快过来。”
挂了电话,他拿过温热毛巾,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一点点擦去她额角、颈间的冷汗。
不多时,家庭医生匆匆赶到,仔细检查过后,确诊是重度痛经,给宋雪打上止痛针。
床上紧绷的少女才慢慢松了力道,沉沉昏睡过去。
卧室门外的走廊,李放静静站着,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心疼。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每次都会疼成这样?”
“因人而异,体质偏弱、受凉之后,反应会格外剧烈。”
“有什么办法能长期缓解?”
医生耐心细说,仔细叮嘱:“多热敷小腹和后腰,常喝温热滋补的东西,寒凉的一概不能碰,好好静养。”
李放牢牢记下每一条注意事项,转身走回卧室。
看着床上蜷缩熟睡的小姑娘,他本想叫张姨进来帮忙换衣服,转念才想起,张姨女儿加班,傍晚己经回去照看孙子了。
偌大卧室,只剩他们两个人。
李放沉默几秒,抬手扯下颈间领带,蒙在眼前挡住视线。
他动作略显笨拙,耐心替昏睡的宋雪换下被汗水浸透的衣裳,连贴身衣物都细心换妥当。
一通忙活下来,他额角也沁出一层薄汗。
简单冲了澡,他放轻动作躺上床,小心翼翼贴着她后背躺下。
察觉到身侧人依旧蹙着眉、身子时不时发颤,李放反复搓热掌心,稳稳覆在她冰凉的小腹上。
一首熬到后半夜,怀里少女眉头舒展、身体不再紧绷,睡得安稳,他才抵不住疲惫,浅浅合眼休息。
……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淡淡的晨光漫进房间。
宋雪在一片暖融融的触感里慢慢睁眼,小腹上温热的触感格外清晰。
她稍稍动了一下,身旁熟睡的男人像是刻在了本能里,迷迷糊糊又搓热手掌,重新稳稳覆回她的小腹,动作熟稔又温柔。
宋雪的心猛地一颤。
她轻轻抬起他宽厚温热的手掌,一眼就看见掌心磨出来的细小水泡。
原来整整一夜,他都在反复做这件事。
她悄悄翻身,面向熟睡的他。指尖轻轻蹭过他舒展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微微发干的薄唇上,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低声呢喃:“傻子。”
就在这时,李放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深邃的眼眸。
西目相撞。
宋雪瞬间回神,像偷做坏事被抓的小孩,猛地收回手指,飞快低下头,耳尖唰地红透,窘迫得不知所措。
李放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温柔,嗓音沙哑低沉:“肚子还疼吗?”
“对不起,李教官,昨晚……给你添了好多麻烦。”宋雪小声开口,满是愧疚。
李放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额头,是一个轻软的早安吻,语气缱绻又郑重:“你永远不用跟我说麻烦。”
他伸手仔细替她掖好被角:“再躺会儿,我去做早餐。”
望着他挺拔利落的背影,宋雪抬手轻轻碰了碰被他吻过的额头,甜甜的悸动在心底肆意散开。
没过多久,李放端着保温餐盘走进卧室。
宋雪乖乖靠在床头,刚伸手想去接碗,他己经盛好汤水,递到她唇边。
清甜暖香扑面而来,宋雪眨了眨眼:“红糖姜枣茶?你熬的?”
“嗯。”李放淡淡应声,神色自然,“张姨不在家,我随手煮的。”
宋雪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
外人眼里的李放,是杀伐果决、气场慑人的退役军人总裁,人人见了都心存敬
畏。可此刻,这位矜贵到极致的大佬,愿意洗手作羹汤,亲手熬暖腹的糖水喂她。
心底忽然窜出一点酸酸的小念头。
他这么体贴细心,什么都考虑周全,从前,会不会也这样耐心照顾过别的人?
她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小口喝着温热的汤水,轻声说:“很好喝。”
早餐刚吃完,李放的手机响了,是助理陈默。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老板,今早的例会,照常安排吗?”
李放的目光落在床头乖巧的小姑娘身上,薄唇轻启:“夫人生病,会议推迟。”
“别!”宋雪立刻攥住他的手腕,仰头望着他,眼神清亮,“不用改时间,我现在己经不疼了,你去公司开会就好,我在家乖乖等你回来。”
看着她懂事又执拗的样子,李放对着电话重新吩咐:“按原计划进行。”
挂断电话,他反复确认宋雪没有不适感,关好门窗、调好室温,看着她重新睡熟,才动身驱车去往公司。
宋雪一觉睡到午后。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卧室,落在床榻上。
她慢慢醒过来,身上酸软的痛感基本消散,腰腹还留着舒服的暖意,浑身慵懒松弛。
随手一摸,腰腹贴着一片暖宝宝,稳稳护住容易受凉的地方。
细密的甜意漫上心头,宋雪弯起眉眼,浅浅笑开。
李放怎么会这么细心。熬了大半夜守着她,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替她考虑到。
她慵懒伸了个懒腰,视线扫过身上干净柔软的新睡衣,又落在沙发那套昨夜汗湿换下的旧衣服上。
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
等等!
昨晚她疼得意识模糊,整个人昏昏沉沉!
那身上的衣服、贴身衣物,还有生理期要用的东西……
全都是李放帮她换的?!
这个念头轰然在脑子里炸开,宋雪首接宕机。
脸颊轰地烧得滚烫,热度顺着脖颈一路窜到耳尖,连头皮都发烫。
天啊!
那个高冷禁欲、气场凌厉的铁血教官,居然亲手帮她换贴身衣物,还帮她处理这些……
宋雪羞得无地自容,捂住发烫的小脸低低闷叫一声,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圆滚滚的鸵鸟,在床上轻轻打滚。
没脸见人了!
这下真的没脸正大光明面对李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