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战场核心,计算评估的念头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对纯粹毁灭力量的恐惧。?w
神庭残存的青玉砖石都在融化流淌,这已超出了他理解的“资源损耗”范畴,是彻头彻尾的湮灭!
另一处崩塌的殿宇角,一位背负无鞘石剑、气息沉凝如顽石的剑客霍然抬头。
他本如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却因那焚灭万道的威压而剧烈震颤!
那并非恐惧,而是他沉寂多年的剑心,感受到了足以将其“道”都焚成虚无的恐怖威胁,正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他下意识握紧了冰冷的石剑剑柄,指节发白,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虚空凝固,万法哀鸣,他的剑气,竟连离体都做不到!
虚空裂痕中,靛紫税袍下的裁决使,冰冷的视线扫过下方熔岩翻腾、空间破碎的景象。
那焚世的金乌虚影,倒映在他垂的税签珠帘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无锈之地,果然已是法则崩坏、蛮力横行的污秽泥潭。”
他声音低沉,双目之中透出阴狠。
“妖皇帝陨,匹夫之勇,徒逞凶威,毁坏神庭遗迹,扰乱既定“税源”秩序。
“这等只知破坏、不知上贡的野蛮行径……该清理了。待其两败俱伤,正好一并征税入库,以儆效尤。”
靛紫的税典虚影,在他身后微微闪烁。
锁链的冰冷触感,在虚空中无声蔓延,仿佛已在编织下一张更致命的税网。
在他眼中,无论是妖皇的焚世之炎,还是张远的混沌神魔,都不过是即将被“清算”的混乱资产。
“孽障!受死!”
帝陨怒吼如九天惊雷炸响,赤金巨掌携焚星煮海之威,无视空间距离,朝着张远当头罩下!
掌印未至,那焚灭万道的极致高温与帝皇威压,已让虚空凝固,万法哀鸣。
面对这焚天煮海的绝杀一击,张远神色无波,深邃眼眸中混沌星芒骤然炽盛!
“嗡——!”
一声仿佛源自鸿蒙初开、大道初鸣的颤音响彻寰宇!
其眉心寂灭星钥前所未有地璀璨,不再是微光闪烁,而是如一颗寂灭黑洞悍然苏醒!
它不再悬于眉心,而是猛然跃升,高悬于张远头顶虚空!
星钥旋转,灰蒙蒙的寂灭道韵,如潮汐般汹涌扩散。&王”霍然昂首,下颌骨因极致的恐惧而失控地开阖,发出无声的灵魂尖啸!
它那由龙骨与怨魂构筑的腐朽帝躯,竟在那混沌神魔虚影逸散的、仿佛来自鸿蒙初判的原始气息下,如同遭遇天敌般簌簌颤栗,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原始恐惧几乎要撕裂它残存的神魂!
“嘶……混…混沌神魔?!这……这是何等禁忌法相?!竟,竟能硬撼妖皇的焚世金乌?!”
破碎殿宇的阴影中,星蚀老怪手中的窥天镜“啪嚓”一声脆响,镜面崩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他枯槁的面容因极致的惊骇而扭曲变形,浑浊的老眼中倒映着那顶天立地的混沌虚影,充满了对超越认知、亵渎常理的未知力量的绝望恐惧。
在这无锈之地,每一位成名强者他都认识。
可是面前这位,太陌生……
更远处,一片被枯荣幻境扭曲、光怪陆离如幽冥佛国的破碎空间内。
盘坐于腐朽莲台的老僧,猛地睁开浑浊双目。
他手中,那串以星辰碎片精心磨制的佛珠“啪”地崩断,碎屑如星尘纷飞。
他枯槁的脸上,万古不变的悲悯与枯寂,第一次被无法掩饰的骇然与困惑撕裂。
老僧口中低诵的经文戛然而止,只剩下梦呓般的惊悸:“非,非帝非圣……此乃……何道?!”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大道之中竟然有因果!
“因果律链,业力罗网……竟,竟似虚妄?!”
无锈之地,怎么可能有这等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