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横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张远时脸色骤变,手中骨片差点脱手!
那一瞬间,段横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惊惧、不甘、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他早已收到哨探传讯,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张远会来得这么快!
从他收到传讯到此刻,最多不超过半刻钟。
而在这半刻钟里,他安排在路上的三道防线,三个死士杀手、三个护卫统领、十几个帝境中期精锐,竟然全部被突破了!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剧烈的战斗波动。
这意味着,每一道防线,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摧毁的!
“你怎么这么快!我雇的人呢?守在路上的护卫呢?”
“你的人已经出谷了。”
段横面色铁青。
沉默片刻,忽然将手中两枚骨片收入袖中,转过身正面面对张远,语气软了下来。
“道体,我骨渊域与战魁城无冤无仇。”
“骨渊域主死在荒原上,不是死在你的手里。”
“我此来只为拓印品,不为与你为敌。你若肯放我一马,骨渊域愿奉你为主,献出所有神魔铁储备。”
张远看了他一眼。此人在谷口设伏、雇杀手拦截,现在说不想为敌,显然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你在谷口设伏,雇杀手拦截,现在说不想为敌?”
段横知道谈判已无可能。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袖中取出那两枚骨片,同时按入骨台基座两侧的凹槽中!
“嗡——”
骨台剧烈震颤,基座上残存的封印禁制,一层接一层崩解!
暗金符文从基座底部开始逐层熄灭。
每熄灭一层,骨台便震颤一次。
当最后一层符文熄灭时,骨台顶端那柄断裂战矛发出低沉嗡鸣。
矛尖寂灭寒光骤然大盛,将整座溶洞照得惨白一片!
段横伸手握住矛柄,用力一拔。
战矛从骨台上脱出。
就在这一瞬间,矛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咔嚓……”
裂缝深处透出的寂灭寒光,已经变成了幽绿色。
这是寂灭之力侵蚀到极致后产生的变异色泽,比灰白的普通寂灭之力更加危险,更加不稳定!
段横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低头看着手中的战矛,瞳孔骤缩!
“这矛不是阵眼核心!阵眼核心是骨台本身!这矛是——”
话没说完——
“轰!!!”
矛身炸裂!
远超帝境巅峰级别的寂灭冲击,从战矛内部轰然爆发!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地面骨渣化为齑粉,岩壁钟乳石被震断坠落,溶洞穹顶裂开数道巨大裂缝!
段横首当其冲,被冲击波正面轰中,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塌陷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他身后两个亲信护卫,同样被冲击波扫中,齐齐喷血,气息瞬间萎靡。
张远站在原地没动。
冲击波掠过他身前时,体表兵纹自动亮起,形成一层极薄的赤金护盾,将寂灭冲击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碎裂的钟乳石碎片撞上护盾,在触及兵纹的瞬间被震成更细的粉末,簌簌飘落。
那两道亲信护卫拼尽全力才勉强稳住身形,抬头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年轻人站在原地,半步未退,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掀动!
而他们跟随了数十年的段长老,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臣服。
这种级别的存在,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
铁屠在他身后被冲击波推得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后骂了一句。
“娘的!这矛比苍骨殿暗格里那柄还邪门!段横这蠢货,连阵眼核心是什么都没搞明白就敢伸手拔矛!”
张远走到骨台基座前。
段横破解封印的动作虽然最终失败,但已成功激活了骨台的底层禁制。
那些原本深深隐藏在基座深处的暗金符文,全部浮现在表面。
其中一道符文的纹路
,与其余截然不同。
不是刻上去的,是后来者以某种力量强行烙印上去的。
这道符文的刻痕更加粗糙,却蕴含着一种其他符文所没有的力量。
意志。
纯粹的、不灭的意志!
他将手掌按在符文上。
碎渊战锤的震荡力,从掌心传入骨台内部,与那道符文产生共振。
符文中的意志碎片被震荡力激活。
化为一缕极其古老的暗金光芒,从符文表面剥离,悬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碎渊战锤感应到同源的意志碎片,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骨台上空,骤然亮起暗金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一段比碎骨渊那段更加古老、更加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锻锋战祖站在骨台前,正将一枚完整的封印残片拓印品封入骨台核心。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黑袍人,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截干枯如骨的下巴。
黑袍人周身,缭绕着与封印之兵同源的寂灭本源,却没有任何被侵蚀的迹象。
“镇域,祖域之门还需守多久?”战祖的声音响起。
“九兵封印虽成,但宿敌残魂终有苏醒之日。”
“届时需兵主传人持九大战祖总纲,方能彻底抹除。”
“在此之前,吾当守于祖域之门,待传承者至。”
黑袍人的回答,带着一丝决然。
“那我便在此地设四座辅助阵眼,助你稳固祖域封印。”战祖点头,一掌按下。
“轰——”
画面一转。
还是这座骨台,但周围已是一片废墟,基座上的封印残纹大半碎裂。
黑袍人独自站在骨台前,手中握着那柄断裂战矛。
矛身当时还完好无损。
他将战矛插入骨台核心,以自身寂灭之力强行加固骨台残存的封印。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疲惫。
这个人在此守了太久,独自加固过无数即将崩溃的封印。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身望向战魁城的方向。
“战魁城,旧日守卫的后裔还在。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记得自已的使命。”
画面消散。
光幕缓缓闭合。
张远低头看着掌心,那缕仍在缓缓旋转的意志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