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的窗半开着，苏佩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手机，季妤尧在弹肖邦，弹到一半，林佩怡忽然坐首了：“诶，你看窗外，承禹珩，他怎么在这儿？”
季妤尧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走廊对面，承禹珩站在自动售货机前喝水，往琴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一排窗户，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不会是来看你排练的吧？”苏佩怡凑过来，季妤尧停了一下，又继续弹，“他路过。”
“路过？计算机系在另一栋楼，他路过琴房？”
季妤尧没接话，把那段弹完了。
连着几天，他都来，就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苏佩怡从琴房探出头，冲他喊了一声：“承禹珩，你是来找季妤尧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路过。”
苏佩怡笑了，“你昨天也路过，前天也路过，大前天还是路过，你这路过得够频繁的啊。”他没接话，继续插着兜听琴房里淌出来的琴声。
苏佩怡看他没反应，悻悻地缩了回去。
季妤尧在钢琴前坐了一伙，看着窗外那个安静的身影，指尖重新落下，她换了首德彪西的《亚麻色少女的头发》，她知道他听得见。
苏佩怡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背对着她，完全沉浸在琴键中的季妤尧，她挑了挑眉，下意识的看向窗外，了然地嗤笑一声，“行啊，这曲子选得可真应景。”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琴房里轻轻回荡。
季妤尧静坐了一伙才合上琴盖，开始收拾谱子。
苏佩怡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自己的东西，冲季妤尧眨了眨眼，“练完了？那我先撤了，不耽误某些人……嗯，路过。”
说完也不等季妤尧反应，拉开门就闪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承禹珩还站在那儿，苏佩怡抱着谱子从他面前经过，冲他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灿烂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继、续、等。”
然后哼着刚才那首《亚麻色头发的少女》的调子，轻快地走了。
季妤尧从琴房出来，看见他还站在走廊尽头，“你来多久了？”
“刚到。”
“学姐刚才喊你，你不进去？”
他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在练琴吗。”两个人并肩往外走，谁都没说话。
走了几步，季妤尧忽然问：“你听得懂吗？”
“什么？”
“我刚弹的那首。”
承禹珩想了想，实话实说：“听不懂。”
她笑了一下，“那你还来。”
他看了她一眼，没回答，把手插进兜里。
季妤尧也没再追问，继续往前走，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而此刻己经走到楼下的苏佩怡，回头望了一眼艺教楼三层的某个窗口，终于没忍住，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嘀咕：“这两个人要是没点什么我苏佩怡的名字倒过来写！”
此时的男生宿舍，正热闹，林越顶着一头湿发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啪响：“中路，中路来啊！我上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陈正浩探出头：“回来了。”
“又去琴房路过了？”林越趁死亡读秒的间隙，扯下半边耳机扭头调侃道，“今天比昨天晚了十分钟。”
陈正浩：“而且今天看着心情不错。”
“哦～”林越一脸我懂了的表情，特意拉长了尾调。
“打你的。”承禹珩走到自己桌前打开电脑，脑子里反复响着刚才那首曲子的几个调子，打开浏览器识别一个个音符，搜了好几首都不是他记忆里的旋律。他往后仰了仰头，再重新记忆了一遍，打开论坛求助，没多久就有人发了一首首钢琴曲，他一个个试过去，终于，德彪西《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赵朗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对着电脑傻笑的承禹珩：“怎么了，那么开心。”
“没什么。”承禹珩关掉浏览器，打开自己准备了很久的编程软件，反复确认每一个点云的密度，字体的位置。
林越那局终于打完了，摘下耳机扔在桌上，整个人瘫进椅子里，长叹一声：“又掉段，没劲。”
他瘫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地左右看看，看见承禹珩还坐在电脑前，拖着椅子滑过去一点，“忙啥呢？”
林越凑近屏幕，看见一堆复杂的网格和连线，“这啥？你比赛那个模型？”
“嗯。”承禹珩关掉了当前的电池组视图，点开了另一个更简洁的界面。
林越看了两眼，觉得没意思，打了个哈欠
，又滑回自己桌前，开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