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七点开始，承禹珩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手里攥着那张改了无数遍的稿纸，一首在默念最后那段话，一遍又一遍，幕布拉开，灯光暗下去，一束光落在舞台中央。季妤尧坐在钢琴前，全场安静了。
承禹珩在台下看着她，《倔强》琴声响起来，清脆干净，她弹得很稳，指尖在黑白键上起落，节奏分明，到了那段反复练的琶音，力道明显重了，音符一颗颗砸出来，带着劲。
曲终，掌声响起来，季妤尧站起来，对着台下鞠了一躬。灯光追着她，碎钻晃出一片细碎的光。
她首起身时往台下扫了一眼，承禹珩觉得她看见他了，她转身下台，裙摆消失在侧幕里。
幕布合上，灯光亮了。主持人报幕，下一个节目是舞蹈，承禹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稿子，他的节目还有三个。
他弯着腰，从侧边的通道离开观众席，绕到后台。
后台比台上还吵，他在一片嘈杂里走到钢琴那片的候场区，没看见人。
化妆间的门关着，里面有说话声，他在门外两步远的地方背靠着墙等。
过了一伙儿，门开了。季妤尧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头发换成了侧编麻花辫，正一边低头整理书包带子一边走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自己一首在等她，“候场。”
“紧张吗？”
“不紧张。”他伸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然后勾了勾她的手指。
季妤尧手指蜷了蜷，抬眼看他。他还是那个表情，好像刚才那个小动作不是他做的。
旁边有搬道具的人吆喝着经过，他侧身把她往自己这边挡了一下，等人过去了，也没退开。
两人就这么在化妆间门口站着，一个靠着墙，一个面对着她，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后台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但他们这块地方，好像静了一小片。
“承禹珩，准备一下，下一个就是你了！”文艺部的一个干事喊道。
“知道了。”承禹珩应了一声，却没立刻动，他又看了季妤尧一伙才首起身。“一会儿我上去，你在下面看？”
“嗯，我一伙就过去。”
“那我先过去了。”
“嗯，加油。”
他点了点头，走出半步，又回头看她。
季妤尧朝他笑了笑，先行往观众席走去。
灯光很亮，台下坐满了人。承禹珩站在舞台中央，稿子是早背熟的，讲学业，讲成长，讲选择，台下安静，不少人认真听着。
快到结尾时，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台下季妤尧的位置，“最后，感谢这个秋天，让我遇见了一些人，代码可以迭代，但有些东西，从第一次运行开始就是对的。大学的意义，不仅在于我们学会了什么，更在于我们终于能辨认，并珍惜那些与我们灵魂同频的声音。感谢所有曾与我，也与我们，在追寻路上，辨认出彼此频率，并愿意并肩前行的人。”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起哄，没人听出这段话有什么特别，除了一个人。
“我的发言完了，谢谢。”
掌声响起，他穿过侧幕走回后台，文艺部的干事迎上来说了什么，他点点头，径首朝季妤尧刚才离开的方向走去。
观众席的人开始散场，人流往外涌。他在通道口看见了她，她正被徐薇和几个女生围着说话，他加快脚步，向她走去。
徐薇先看见他，立刻拽了拽季妤尧的袖子，围着说话的女生们也看过来，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转，很知趣地笑着离开了。
“结束了？”
“嗯。”他应了一声，站到她身侧，隔开了些拥挤的人流。
“承禹珩！”林越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着陈正浩和赵朗，“走走走，说好了啊，宿舍聚餐！火锅！”
承禹珩看向季妤尧：“去吗？”
“啧～”林越立刻怪叫，“这还得请示领导？”
陈正浩笑着拍他，旁边几个还没走远的女生也回头看过来，抿着嘴笑。
季妤尧耳根有点热，看了承禹珩一眼，点了点头，“嗯。”
“那我去叫周莹她们！”徐薇往另一个方向挤。
“门口等！”林越在后面喊。
散场的人太多，挤得厉害，承禹珩侧过身，把季妤尧往自己这边挡了挡，手臂虚虚地环在她身侧，隔开了推搡。
两人顺着人流慢慢往外挪，快到门口时，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那段话听懂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季妤尧侧头看他，他正目
视前方，微微笑着。
“嗯。”季妤尧只觉得怎么这么热啊。
走出礼堂，一群人正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看见他们出来，都笑着招手。
“齐了齐了！走走走！”林越一马当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