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静看着画面失神,她的画笔画不出她心中女孩的那份阳光与灵动。
她迅速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收起了画笔,叹了口气,该回家了。
又看了看周围,在这里,没有人会看到她脆弱的样子,这是能使她放松的地方,她喜欢这里。
颜静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推开门。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蓝光映在墙上,一闪一闪。父亲颜志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头也没回。
"爸。"颜静轻轻地喊了一声。
“嗯。”他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
颜静不再说话,弯腰换鞋,动作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怎么回来这么晚?不知道早些回来做饭?” 颜志文的声音己有了怒气。
“在学校写作业呢。以后我会早些回来。”
她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却在经过茶几时被叫住。
“站住。”
颜静浑身一由一抖,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我说让你去打工,也能挣点钱补贴家里,是你非要接着上学的。既然上了,就好好学,不要给我丢人!"
颜静紧张地点点头。
“哑巴了?”颜志文突然提高了声音,啤酒罐“砰”地砸在茶几上。
颜静的肩膀颤了颤,声音细如蚊蚋:“……我会努力的。”
“努力?你努力个屁!”颜志文猛地站起来,酒精和怒气让他的脸涨得通红,指着颜静骂道,“你妈死了以后,你整天除了哭还会干什么?啊?”
颜静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敢动,也不敢哭。
“滚回你房间去!看见你就烦!” 颜志文不耐烦地吼道。
颜静几乎是逃进了卧室,反锁上门,趴在书桌上,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第二天清晨,颜静起得很早。轻手轻脚地洗漱,做好了早饭,安静地吃完,然后出门。颜志文还在睡,鼾声如雷。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晨读的学生。
但那份生机与朝气却很快感染了颜静,使她暂时忘记了在家时的恐惧与郁闷。
走进教室,慕容雪他们还没来。颜静拿出英语课本,静静地看着。
几分钟后,韩梅梅、慕容雪脚跟脚走进来。
刚坐下,和颜静打个招呼,两人就迫不及待地聊起竞选数学课代表的事。
颜静在旁边听着,却基本插不上话。心里羡慕又惭愧,羡慕她可以无拘无束地探讨自己的理想,规划自己的未来,惭愧的是自己没法给她任何帮助。
"颜静,你也竞选课代表吧。我一定投你的票。"慕容雪怂恿着颜静。
"我,我不参加了。"颜静本能地胆怯退缩。
"噢,好吧。那,你想过考什么大学吗?"慕容雪看出颜静的胆怯,并不勉强她,而是转移了话题。
"没有。"颜静低垂下眼睑,轻声回到。
“哦,那你好好考虑一下吧,然后,这三年,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考上好的大学!好不好?”慕容雪虽是征询她的意见,但语气却充满自信。
看着慕容雪的眼睛,颜静眼睛有点儿湿润:"好!一起努力!"
从来没人跟她说过"我们一起努力"的话,这让她有一种归属感。
颜玉眨眨眼,退去眼中的涩意:"慕容,我们要永远做好朋友,好不好?"
"当然!我不是说过吗?我们要一生一世的!怎么样,被我感动了吧?你放心,我对你的喜爱如滔滔江水,永不停歇!"慕容雪又露出她那阳光般的笑容。
颜静含着泪笑了,轻轻地不断地点头。
下午放学后,颜静又来到小树林。坐了一小会儿,拿出素描本又画起来。
心里想着慕容雪说"我们一起努力"的样子,手下一个清新明丽女孩的形象逐渐浮现,但是,眼里没有阳光!
颜静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画,有点儿气馁,但很快又坚定起来:明天继续,我一定能画出真正的慕容雪!
收拾好画具,颜静安静地走出校门,回家。
日子在波澜不惊中缓缓流过,很快到了九月底,韩梅梅说,国庆期间,她和妈妈一起去西安旅游,问慕容雪有什么安排。
慕容雪说:"我暑假才去桂林、云南玩过,十一恐怕不能出去了。况且,十一期间,出游高峰
,去哪儿恐怕都是人挤人吧。"
"总比在家呆着无聊强吧!"韩梅梅吐槽说,"主要是我妈,他们单位平时没有假期,只有趁着这样的公共假日才能出去玩。"
"也是哦,一般单位,恐怕也不允许请假出去旅游的。"慕容雪说,"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玩的开心!"
"谢谢!哎,颜静,你有什么计划,也说说呗。"韩梅梅依然兴致勃勃。
颜静支吾:"我……还……没想好。"
其实她哪用想呢,她只能呆在家里,她的情绪急速低落。
忽然听慕容雪说:"颜静,你到我家去吧。"
"啊?到你家?"颜静被惊讶到了,瞪大眼睛看向慕容雪。
"对呀,到我家,我可以互相督促着学习,我们说好一起努力的。有问题也可以一起讨论解决!多好啊!"慕容雪分析着去她家的好处。
"可是… "颜静在找着不能去的理由,"可是你的家人… "
"放心吧,你这么好,我家人肯定会喜欢你的。只是你要和我睡一张床,你别嫌挤。"
"不会。不是,我是说……"颜静已经语无伦次了。
"好了!我们是要做一生一世朋友的吧?那就不要客气!就这么决定了。不许反悔!"慕容雪拉着颜静的手,半软半硬地说,不容她拒绝。
颜静眼睛有些湿润,看着慕容雪,小声道:"好,不反悔。下午回去我和家人说一声。"
"好好。那明天放学我们就一起回家。"慕容雪兴奋地说。
旁边韩梅梅不干了:"嗨!嗨!我抗议!是我找的话题耶!结果,你们就这么华丽丽地把我晾在一边了?"
慕容雪笑道:"谁让你不声不响地就决定了去西安的?"
韩梅梅趴在桌子上无奈地辩解:"这是我妈决定的好不好!你们牵连无辜,我抗议。"
慕容雪拍一下她的手说:"抗议无效!不过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给我们带喜欢的旅游纪念品,下次就考虑带上你。"
"好说!一言为定!"韩梅梅豪气地一拍胸脯保证,"绝对包你满意!"
这边颜静内心己是翻江倒海。自从妈妈去世后,本就内向的她,更是孤僻了,从小学到初中,她一首独来独往,从没有人关心过她节假日怎么过。
她从不敢邀请同学到自己家里,也从没到过同学的家里。她从不知道别人怎么过的节假日。她只知道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躲在卧室里,客厅都少去。
因为如果不巧遇到颜志文,不知道什么情况下就会触怒他,那对她来说就又是一场灾难!所以,她宁愿不放假,她宁愿学校天天都上课!
到了高中,她本是惶恐的,她不知道能否平安地熬过这三年。
不成想,开学第一天,看到慕容雪的第一眼,就被她那充满阳光气息的魅力所吸引,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于是就和慕容雪成了好朋友。
这一个月来,她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体会到了什么是有朋友的快乐!她极其珍视这种快乐!
她很庆幸,庆幸那天自己主动开口,从而改变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慕容雪提议让颜静到她家过节,颜静既害怕又兴奋。
害怕自己如果做的不好,会遭慕容雪家人的嫌弃;
兴奋的是能有6天不用回那个家。
为了这6天,颜静决定回去争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