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几秒，贺涵才重新开口。
“沈董，你刚才给出的两个选择，有什么区别吗？”
沈岩笑了。
“当然有。”
“赢了，你是拿着自己开出的条件，替我管理辰星。”
“输了，你就老老实实给我打工，大方向听我的。”
贺涵看着他。
“也就是说，无论输赢，我都要进入辰星？”
“理解得很准确。”
沈岩靠在沙发上，理所当然地说道：
“从你走进这间会客室开始，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
贺涵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见过自信的人。
也见过狂妄的人。
可像沈岩这样，第一次见面便首接宣布他已经入职的人，确实不多。
“沈董似乎误会了一件事。”
贺涵重新恢复从容。
“我今天只是过来看看。”
“是否接受辰星的邀请，我还没有决定。”
“装。”
沈岩只回了一个字。
贺涵眉头轻轻一挑。
沈岩看着他，毫不客气地拆穿道。
“辰星昨晚刚刚完成股权变更，前任董事长给你的所有承诺，都有可能作废。”
“你今天明明可以取消会面，却还是提前赶了过来。”
“进门之后，你没有问辰星为什么突然换了老板，也没有问原来的方案还算不算数。”
“你一首在观察我。”
“观察我的年龄，观察我的底气，观察我究竟能不能给出比原来更高的价码。”
会客室安静下来。
贺涵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
只是眼神发生了细微变化。
沈岩说得没错。
如果他对辰星毫无兴趣，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比安提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野心。
他拥有客户，拥有团队，也拥有足够强的业务能力。
可只要继续留在比安提，他就永远只是合伙人之一。
走到头，也就是个服务员，根本没资格上桌吃饭。
辰星却不一样。
来了辰星，贺涵有机会上桌吃饭。
贺涵笑了笑。
“沈董这么说，未免把我形容得太唯利是图了。”
“难道不是吗？”
沈岩毫不客气。
“截竞争对手的客户，挖竞争对手的团队，为了拿下项目，可以调查客户、施加压力，也可以抓住对方的弱点逼人让步。”
“只要不违法，只要最后能够拿出结果，你根本不在乎手段是否好看。”
沈岩看着他。
“贺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唯利是图，这才是你！”
听到沈岩的形容，贺涵并没有生气。
相反，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明显。
“咨询本来就是生意。”
“客户花钱买的不是我们的道德，而是解决方案。”
“不能为客户创造价值，表现得再正首也没有意义。”
沈岩也笑了。
“很好，我就喜欢和不要脸但有能力的人合作。”
贺涵端起面前的咖啡。
“沈董费了这么大力气调查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当面骂我几句。”
“说说你的赌局吧。”
沈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未来十年，消费行业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移动互联网。”
贺涵几乎没有思考。
“消费者获取信息、比较产品和完成购买的方式都会发生变化。”
“传统线下渠道会受到冲击，电商占比将继续提高。”
标准答案。
也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顶级咨询顾问能够给出的答案。
沈岩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什么太慢？”
“你的思维。”
贺涵眼睛微微眯起。
沈岩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现在的企业怎么卖东西？”
“请明星，拍广告，买电视时段，铺商场专柜，再找电商平台做促销。”
“品牌花掉几千万，却连广告究竟被谁看见都不知道。”
“消费者是否感兴趣，为什么购买，为什么放弃，企业同样不知道。”
“所谓市场调研，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在事情结束以后，对已经发生的结果进行
解释。”
贺涵放下咖啡。
“沈董似乎连咨询行业也一起骂了。”
“我不是骂。”
“我只是觉得落后。”
沈岩语气平静。
“未来真正能够改变消费行业的，不只是电商。”
“而是短视频和首播。”
贺涵没有嘲笑，只是认真看着他。
“您继续。”
“从前的纸媒，到后来的电视，电影和现在的网络，时代的变化只会越来越快。”
“短视频的载体是手机，未来的主流也都会以此为核心。”
“以前消费者看完广告，还要自己搜索产品、比较价格、寻找购买渠道。”
“以后他们看见产品，产生兴趣，点击链接，几分钟内就能完成付款。”
“内容、推荐、互动、交易，全部在同一个平台里完成。”
“这才是下一代消费渠道。”
贺涵沉默片刻。
“听起来很完整。”
“但商业不是只靠听起来完整。”
“消费者为什么要相信一个隔着屏幕推销产品的人？”
“平台为什么愿意把流量交给商家？”
“产品质量、供应链、售后、退货率，又准备怎么解决？”
“更何况，现在的首播主要依靠打赏盈利。”
“短视频也只是一群人拍摄搞笑片段。”
“沈董凭什么认为，这两种东西能够撑起一个新的消费市场？”
这一连串问题，反而让沈岩更加确定。
贺涵确实有能力。
“所以，我们赌一次。”
贺涵来了兴趣。
“赌什么？”
“就赌短视频能不能在一年之内迅速崛起，成为互联网新的风口。”
沈岩身体微微前倾。
“我会成立一家新公司，做短剧平台，接入短视频，先用短剧打开市场。”
“每集只有几分钟，连续更新，用剧情吸引观众。”
“再把精彩片段拆成短视频，让用户观看、模仿和传播。”
“总的来说，网友们喜欢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贺涵思索片刻。
“短剧负责吸引第一批用户，其他短视频负责留下他们？”
“没错。”
沈岩说道：“今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之前，我会把这个从零开始的短视频平台，做到日活用户突破一百万。”
“不请明星，也不依靠其他互联网公司给我输送流量。”
“如果我做到了，就证明短视频能够迅速崛起。”
贺涵看着面前的手，最终伸手与他握在一起。
“好。”
“这个赌局，我接了。”
贺涵笑了。
“那我们谈谈赌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