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陈俊生才从床边站起来。
他在那里坐了整整一夜。
罗子君其实早就醒了，却始终背对着他，像是只要自己不转身，该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子君。”
陈俊生低声说道：“我们离婚吧。”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罗子君慢慢坐起来，脸上没有愤怒，只有茫然。
罗子君缓缓走到陈俊生身边，轻轻抱住对方。
罗子君：“你是不是太累了？一夜没睡，脑子糊涂了，让亚琴煮点粥，吃完再好好睡一觉。”
陈俊生面无表情的看着罗子君。
陈俊生：“我是认真的，我们离婚吧。”
可当陈俊生再次重复那句话时，罗子君终于崩溃。
哭声和质问惊醒了平儿。
陈俊生不敢面对儿子，只能拖着行李离开。
上午八点。
贺涵提着早餐来到唐晶家，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回应。
他用密码打开房门，一眼便看见睡在沙发上的唐晶。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手机落在地毯上，茶几上的咖啡早己凉透。
贺涵刚把毛毯盖到她身上，唐晶便惊醒过来。
“几点了？”
“八点十分。”
唐晶揉着眉心坐起来。
“我好不容易把罗子君安抚住，回来以后只想在沙发上躺一会儿，没想到首接睡着了。”
贺涵看着她眼下的疲惫，忽然想起沈岩昨天说过的话。
只要罗子君的婚姻出事，唐晶一定会被拖进去。
当时他还有些不以为然。
现在看来，沈岩说得一点都没错。
“这件事你别管了。”
唐晶抬起头。
“你说什么？”
贺涵把早餐推到她面前。
“婚姻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你能安慰罗子君一次，难道还能替她过一辈子？”
“我不能替她过，但我不能在她最难的时候离开。”
“如果她一定要把陈俊生拉回来呢？”
“那我就陪着她，等她自己想明白。”
贺涵皱起眉。
“唐晶，你不是她的保姆。”
“大学的时候，我也不是她的保姆。”
唐晶忽然说道：“那时候我家里没钱，生活费经常不够，食堂关了就去子君家吃饭。”
“她妈妈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总去，只会往我碗里夹菜。”
“后来我没钱的时候，连回学校的车费都没有，也是子君把生活费分给我。”
贺涵沉默下来。
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听唐晶提起过。
“我知道她娇气、任性、不讲道理，离开陈俊生以后连该怎么办都不知道。”
唐晶看着他。
“可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贺涵还想劝，唐晶却没有给他机会。
“当初我最绝望的时候，你没有丢下我。”
“所以现在，我也不会丢下她。”
一句话，将贺涵剩下的劝说全部堵了回去。
十分钟后，唐晶换好衣服，拎着包匆匆出门。
上午十点，酱子。
沈岩刚坐下，便看见贺涵带着一身低气压走进来。
“什么时候正式上班？”
“再给我几天。”
贺涵接过老卓递来的茶。
“比安提还有一些收尾工作。”
“给比安提收尾，还是给唐晶善后？”
沈岩笑着问道。
贺涵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有区别吗？”
“给比安提收尾叫职业道德，给唐晶善后叫感情用事。”
贺涵没有否认。
他确实准备把大部分老客户留给唐晶。
那些客户一年的咨询费加起来，足有数千万。如果全部带去辰星，足够让辰星原本的业务翻上一倍。
面对沈岩，他多少有些心虚。
“损失的部分，我会补上。”
“不用。”
沈岩摆了摆手。
“我根本不在乎那些老客户。”
“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一年几千万而己。”
沈岩语气随意。
“我要做的事情，和你以前做的完全不同。传统咨询可以保留，但不会是辰星的未来。”
贺涵正想追问，手机忽然响了。
盛远实业的周总得知他换了公司，邀请他过去聊聊。
沈岩当即站起身。
“一起去。”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盛远实业。
几句寒暄过后，周总便提出要和比安提解约，跟着贺涵转去辰星。
贺涵却摇了摇头。
“唐晶是我带出来的，她完全有能力负责盛远的项目。”
沈岩也跟着开口。
“贺涵有了更好的方向，以前的业务可做可不做。”
“有唐晶在，盛远没必要承担换公司的成本。”
周总这才认真看向沈岩。
“这位是？”
“辰星董事长，沈岩。”
周总眼里的热情淡了几分，却多出一丝好奇。
周总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沈总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盛远每年付给咨询公司的费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说可做可不做，是觉得这门生意配不上辰星？”
“恰恰相反。”
沈岩说道：“传统咨询很赚钱，也很稳定。但它的上限清清楚楚，一个顾问团队一年只能服务有限的客户。”
“我请贺涵过去，不是为了让他换一间办公室，继续重复以前的工作。”
“那你想让他干什么？”
沈岩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贺涵。
“你来告诉周总。”
贺涵沉吟片刻。
“现在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人们花在电视和电脑上的时间会越来越少，手机则会成为最重要的娱乐工具。”
“长电视剧需要几十分钟，普通人却有大量等车、吃饭、休息的碎片时间。”
“短视频可以占据这些时间，影视内容也可以。”
“把几十集电视剧的矛盾、爽点和反转压缩到一两分钟，再用手机竖屏播放，这就是短剧。”
周总听得身体微微前倾。
“你的意思是，自己做一个平台？”
“不只做平台。”
贺涵说道：“还要自己制定规则，制作内容，培养观众的付费习惯。”
周总眼睛越来越亮，正要继续询问，沈岩却抬手打断。
“再往下听，周总就必须跟我们一起上贼船了。”
周总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好，那今天就到这里。”
“以后短剧项目需要投资，可别忘了带上我。”
贺涵欣然答应。
两人走出盛远大楼时，正好看见唐晶踩着高跟鞋匆匆赶来。
她先看了看贺涵，又看向站在旁边的沈岩。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