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贺涵准时出现在辰星。
大厅里，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己经等候多时。
贺涵没有安排欢迎仪式，也没有发表冗长的入职感言。
他站在人群前，只说了几句话。
“从今天开始，辰星原有的咨询业务保持不变。”
“该完成的项目继续完成，该服务的客户继续服务。”
“但公司很快会多出一条新的业务线。接下来一段时间，所有人都会很忙。”
“如果有人只想按部就班地混日子，现在就可以辞职。”
“留下的人，我保证你们会得到与能力相符的回报。”
说完，他将各部门负责人叫进会议室，开始重新梳理公司的业务和人员。
沈岩则坐在办公室，通过玻璃看着这一切。
不得不承认，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确实比他亲自上场轻松得多。
不到中午，原本还有些混乱的辰星，己经开始按照贺涵的节奏运转。
午饭之前，三名西装革履的男女出现在辰星前台。
他们都是比安提的资深顾问，如今正在罗平手下工作。
也是贺涵亲手挖来的人。
“贺总。”
贺涵把三份合同推过去。
“辰星现在缺人，也缺成绩。”
“卡曼会是你们入职后的第一个项目。”
听到卡曼，三个人的神情同时严肃起来。
这个项目不仅关系到辰星能否在咨询行业站稳脚跟，也是他们离开比安提后的第一战。
下午，唐晶收到卡曼即将与辰星签约的消息。
与此同时，一份文件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上。
文件没有署名，里面却详细记录着贺涵提供给卡曼的市场预期数据。
唐晶只看了两页，便发现其中一个关键模型存在问题。
按照这份数据，卡曼进入东方市场后的增长速度，被人为放大了至少百分之二十。
一旦亚当用这份数据说服总部签约，未来出了问题，贺涵和辰星都要承担责任。
唐晶翻到最后，看见夹住文件的曲别针。
那是贺涵习惯使用的形状。
整个比安提，只有他会把普通曲别针弯成这种样子。
唐晶立刻明白，文件是贺涵故意送来的。
可她不明白贺涵为什么这么做。
是想让她闭嘴，借此证明她会为了感情放弃原则？
还是想看她会不会拿着这份文件，亲手毁掉他的项目？
思索片刻后，唐晶还是决定先行动，在想其他。
楼下，一辆商务车缓缓停稳。
大堂内，亚当带着律师和助理走向电梯。
唐晶拿着文件冲出来，拦下了亚当。
“亚当！”
亚当停下脚步。
“唐晶？”
“你不能签约。”
唐晶将文件递过去。
“辰星提供的增长数据存在明显问题。按照这个模型，卡曼会严重高估未来两年的市场收益。”
亚当看完文件，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这份文件从哪里来的？”
“贺涵。”
唐晶指着那枚曲别针。
“这是他的习惯。”
亚当抬头看了一眼辰星大楼，却没有转身离开。
“我相信贺涵。”
“可数据不会因为你们的私人感情变得正确。”
“这不只是感情。”
亚当合上文件。
“过去几年，我每次应酬喝醉，都是贺把我送回酒店。”
“他知道我妻子的生日，知道我女儿对什么过敏，也知道卡曼真正需要什么。”
“我可以怀疑一份文件，但不会因为一份文件怀疑这个人。”
唐晶心中一震。
首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一场测试！
贺涵测试的不只是自己。
还有亚当。
辰星会议室内。
沈岩和贺涵并排坐在主位，桌上摆着己经准备好的两份合同。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亚当让律师和助理留在外面，自己走了进来。
亚当虽然使用英文名，却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签约之前，我想先单独聊几句。”
亚当坐到两人对面，将楼下发生的事情完整说了一遍。
说完，他把那份存在问题的文件放在
贺涵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告诉我没问题，那我就认定，你贺涵做的事儿就是标杆。”
“如果你说不能签，我现在就走。”
“这份合同最后怎么处理，我只听你的。”
贺涵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这份文件本来就是他故意留给唐晶的。
一次测试，两道题。
他想知道亚当对他们多年交情有多少信任，也想知道唐晶面对恋人和客户时，会做出什么选择。
现在，答案己经摆在面前。
亚当毫无保留地选择了相信他。
唐晶尽了顾问的职责，却也再次认定贺涵会为了利益欺骗客户。
贺涵心中只剩疲惫。
“卡曼的合同……”
“当然要签。”
沈岩首接打断了他。
“贺涵做的事情，就是标准！”
亚当看向沈岩。
“你就是辰星的新老板？”
沈岩把正式方案推到他面前。
“卡曼国际是全球顶级传媒集团，拥有成熟的海外广告和发行渠道。”
“除了这份咨询合同，我还有另一笔生意。”
亚当来了兴趣。
“什么生意？”
“音符科技正在开发海外短视频平台，辰星也会同步开拓海外短剧市场。”
“我需要卡曼帮助平台完成海外落地、广告招商和内容发行。”
“卡曼则优先获得平台的广告资源和发行权。”
亚当没有立刻答应。
“短视频我了解，短剧是什么？”
“每集一到三分钟，专门在手机上观看的连续剧。”
沈岩笑道：“节奏更快，冲突更首接，也更容易跨越语言和文化。”
“听起来不错。”
亚当身体微微前倾。
“但我要先看到你们在国内做出的成品。”
“没问题。”
“只要国内的数据达到我的要求，卡曼就帮助你们进入海外市场。”
在一旁的贺涵听到二人的谈话，愣了半天。
贺涵伸出手打断二人的谈话。
“等会，怎么突然提到了音符公司？”
沈岩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亚当却是笑着为贺涵开口解释。
“贺涵，看来你最近是太忙了，连本职工作都给忘了。”
沈岩插嘴道：“确实，贺涵最近为了给唐晶善后，费了不少力气。”
贺涵：“不是，咱们不是再说音符公司的事情？”
亚当伸出手指着沈岩。
“你面前这位，不光是你的老板，同时也是音符科技的股东。”
贺涵闻言，猛的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岩。
沈岩：“好了，废话就不说了，签合同，然后...咱们酱子走起！”
双方很快达成意向。
亚当先签下卡曼的咨询合同。
等他离开，贺涵仍然看着桌上的问题文件。
“你觉得唐晶做得对嘛？”
沈岩收起合同。
“她作为比安提的顾问，当然做得对。”
“但我说过，你们不适合在一起。”
“不管是情人，还是朋友，还是什么，她都不合格。”
贺涵没有回答。
沈岩也没有继续揭他的伤疤，只拍了拍面前的合同。
“友情通过了考验，爱情没有。”
“好在生意保住了。”
贺涵抬头看向他。
“国内短剧连剧本都没有，你就敢答应亚当？”
沈岩起身走向门外。
“所以从明天开始。”
“让辰星所有人都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