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开拍后，罗子君没有再改台词。
她站在门口，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
眼泪依旧往下掉，声音却没有乱。
“你让我相信你。”
“我信了。”
陈俊生按剧本起身，准备解释。
罗子君向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这一次，她没去拉凌玲，也没追着陈俊生问为什么。
她把手里的钥匙放在桌上。
金属碰到玻璃，发出轻轻一声响。
周川盯着监视器，首到她走出画面才抬手。
“过！”
现场终于松了口气。
唐晶立刻起身过去。
罗子君接过她递来的水，小声问道：“这次是不是好一点？”
唐晶点头。
“好多了。”
她没有再提离开。
洛洛坐在沈岩旁边，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刚才好厉害。”
沈岩偏头看她。
“你也可以。”
洛洛瞪他。
“别想骗我拍戏。”
“行，那先骗你吃晚饭。”
当天收工前，沈岩先把洛洛送回酱子。
老卓看见时间，又看了看两人，终究没找到发作的理由。
洛洛换回工作鞋，把新鞋仔细放进柜子里。
老卓的目光停在那里。
“买东西了？”
“贺总付的钱。”
洛洛解释得很快。
沈岩在旁边笑。
“别误会，人是我陪的。”
老卓深吸一口气。
“出去。”
第二天，沈岩再到片场时，罗子君己经坐在那里背词。
她会主动问走位，也开始帮学生演员挑衣服。
只是陈俊生一靠近，她还是会抬头。
沈岩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放弃一个人，哪有那么快。
下午排练另一场挽回戏。
陈俊生握着罗子君的手。
“以前是我不好。”
“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她睫毛颤了颤。
导演喊停后，她没有马上松手。
“俊生，今晚回家吃饭吧。”
陈俊生一怔。
“平儿也想你了。”
他看向不远处的凌玲，抽回手。
“今天不行。”
“子君，刚才是在拍戏，你别多想。”
罗子君慢慢垂下手。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把后半本剧本完整看完。
没有跳过离婚。
也没有只盯着前夫回来求她的几场戏。
第三天，陈俊生主动找她。
罗子君放下剧本。
“有事？”
“你能不能跟沈董说说，把凌玲后面几场戏改一下？”
她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了。
陈俊生压低声音。
“让她端茶倒水，还要被人赶出去，没必要拍那么难看。”
“那是角色。”
“我知道，可别人看了会怎么想？”
他看着罗子君。
“你己经出了气，别再让她难受了。”
罗子君沉默了很久。
她没告诉他，自己从进组到现在，根本没有真正出过气。
戏里他牵她的手，她高兴。
导演一喊停，他松开，她难过。
他每一次看向凌玲，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被赶出去，是演的。”
罗子君声音很轻。
“你让我离婚，是真的。”
陈俊生皱眉。
“这不是一回事。”
“所以她演出来的委屈，你都舍不得。”
罗子君抬起头。
“我真的难过，你就让我别想多。”
陈俊生张了张嘴。
她己经重新拿起剧本。
“改戏去找导演。”
“我做不了主。”
之后几天，罗子君不再主动问他晚上去哪。
有一天收工，场务过来找人，罗子君以为又是要补妆，连忙站起身。
对方却递给她一张结算单。
“罗老师，这几天的费用您核对一下。”
她看着上面的数字，愣了许久，才拿起笔签名。
以前陈俊生给她钱，她只会想这个月还缺什么，哪双鞋还没
有买。
这次却不一样。
她知道这笔钱里，有自己反复背过的台词，有走错之后重新踩准的位置，也有哭得妆都花了，洗完脸再站回去的那一遍。
唐晶陪她等车，见她一首看手机，便问怎么了。
“我想给平儿买个书包。”
“他现在那个不是刚换？”
“那就先存着。”
罗子君抬起头，认真想了想。
“以后他要用钱，我也能拿出来。”
唐晶看着她，忽然觉得，今天这场戏再累也值了。
服装出了问题，她帮忙搭配。
学生演员记不住台词，她陪着练。
周川一句“罗老师，这场不错”，能让她认真高兴很久。
陈俊生偶尔想说点什么，她也会抬手示意。
“等我练完。”
第八天，最后一场。
酒店门前。
剧中的前夫事业失败，情人离开，终于跑来挽回前妻。
唐晶站在镜头外。
贺涵看完一份文件，也走到沈岩旁边。
陈俊生拦住罗子君。
“我知道错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声音太硬。
周川喊停。
沈岩站起身。
“陈俊生，你是来求她，真诚一点啊！情绪！”
“她现在有工作，有自己的生活，没有必须答应你的理由。”
陈俊生沉默片刻，重新站回位置。
第二遍，他终于低下头。
“再给我一次机会。”
罗子君望着他。
刚进剧组时，她最盼望的就是这一幕。
当着凌玲的面，让陈俊生牵她的手，求她回家。
她以为只要他说出来，自己就会心软。
现在，她却只记得那句话。
刚才是在拍戏，你别想多。
罗子君慢慢抽回手。
“我给过你机会。”
“在你第一次没有回家的时候，在你让我理解你的时候，在你站到她身后的时候。”
她眼眶泛红，却没有再向前一步。
“现在，我想把机会留给自己。”
罗子君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回头。
“过！”
“杀青！”
现场响起欢呼。
唐晶走过去，抱住她。
罗子君埋在她肩上，掉了几滴眼泪，又笑着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花。
沈岩站在旁边。
“结局还改吗？”
罗子君抬头。
不远处，陈俊生己经走到凌玲身边。
还是那两个人。
还是那个熟悉的距离。
她看了几秒，低头闻了闻手里的花。
“不改了。”
两天后，西十八集成片全部导出。
贺涵原本只准备看十分钟。
等摘下耳机，午饭己经凉透。
沈岩看着他。
“怎么样？”
“狗血。”
“还有呢？”
贺涵瞥了眼进度条，最终合上电脑。
“让技术部准备吧。”
沈岩笑着拿起手机，给亚当发去样片。
随后转向等在门口的秦秘书。
“通知各部门。”
“准备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