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晶在另一边坐下，李睿替她拉开椅子，又将花放到桌边。
沈岩看了看花，再看向门外打电话的贺涵，默默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老卓瞥他一眼。
“干什么？”
“给人腾地方。”
“倒挺懂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洛洛端着茶走过来，顺着他们的目光一看，嘴角顿时翘了起来。
“今天有热闹看了。”
沈岩朝她招手。
“站这边，视野好。”
门被推开。
贺涵收起手机，目光在那束花上停了一瞬。
李睿主动伸手。
“贺涵？久仰。”
贺涵和他握了一下，坐到沈岩旁边。
唐晶没有抬头。
“不是忙吗？”
“刚结束。”
“那正好，吃点东西再忙。”
老卓接得十分自然，将菜单递过去。
“人家李先生今天特意陪唐晶来的，又接人，又送花，比你有时间。”
贺涵翻菜单的动作停住。
沈岩低头喝茶。
这老东西，上来就往肺管子上戳。
李睿笑着摆手，腕上的表露出一截。
“再忙，陪女士吃饭的时间总要有。”
洛洛立刻点头。
“是啊，唐晶姐都好久没跟贺总一起吃饭了。”
贺涵抬眼看她。
洛洛一脸无辜。
“我记错了吗？”
“没错。”
沈岩放下茶杯。
“贺总最近替我挣钱，确实辛苦。唐晶有人陪着吃饭，他也能放心加班了。”
贺涵慢慢转头。
沈岩笑得格外诚恳。
“你说是不是？”
唐晶终于抬起头，扫了他们三个一眼。
“你们很闲？”
老卓转身切鱼。
洛洛低头摆筷子。
沈岩拿起菜单。
三个动作，一个比一个快。
李睿却没察觉这点默契，反而觉得自己己经压住了场面。
“黑鱼籽有吗？”
“不巧，今天没有。”
沈岩听到黑鱼籽，转过头看了一眼贺涵。
沈岩对着贺涵一顿挤眉弄眼。
沈岩：你就这么忍着？
贺涵：吃你的吧！
唐晶听到老卓的话，连忙开口打圆场。
唐晶：“好了好了，没有就不吃了，老卓的手艺，做什么都是最棒的！”
李睿：“也好，那就麻烦您了。”
老卓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二人。
“没事儿，不麻烦。”
老卓转身离去。
贺涵和沈岩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嘴角却同时翘了起来。
老卓从料理台后绕出来，手里端着一盘黑鱼籽。
走到唐晶那桌旁边时，他停下脚步。
老卓为了让李睿看清楚自己手里的菜，特意用手托着盘子在肩膀上。
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矮了身子。
“对不起，二位请稍等，你们的菜马上来。”
李睿的目光落在盘子上。
“老板，这是什么？”
“黑鱼籽啊。”
“您刚才不是跟我说没有吗？”
老卓点点头。
“是没有，我说是没有你的。”
沈岩端杯子的手顿住，嘴角的笑意彻底压抑不住。
老卓是真坏啊！
好家伙。
这句话说出来，今天这顿饭还能吃安稳？
洛洛背过身，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唐晶己经察觉不对，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老卓会给我们准备更好的。”
“我来处理，唐晶。”
李睿抬手，像是遇到了什么必须由自己出面解决的大事。
沈岩凑到贺涵身边，压低声音。
“听见没有，人家来处理。”
贺涵没有理他。
沈岩却看见，他搭在杯沿上的手指停了。
李睿转向老卓，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这样，老板。”
“唐晶特意带我来到您的店里，当然是希望吃到您店里最新鲜、最好的食材。”
“所以这黑鱼籽，您看能不能给我们也上一份？”
老卓托着盘子，半点没有放下的意思。
“就这一份。”
他侧过身，朝贺涵示意。
“我给你解释一下，这份鱼籽是这位先生特别预留的，就这一份，所以你没有。”
沈岩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老卓端盘子的手稳得很。
嘴上说着解释，偏偏把“特别预留”几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洛洛走到沈岩旁边，轻声问道：“还给贺总拿勺子吗？”
沈岩看了眼盘子。
“先不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唐晶己经有些不耐烦。
“算了，不就几粒鱼籽吗？干嘛非要吃？”
李睿却抬手指向贺涵。
“这位先生是吧？”
“对啊。”
“那麻烦您跟这位先生说一声，我出double（双倍）的价格，匀我们一份。”
沈岩眉梢一挑。
花钱买东西，买到贺涵头上来了。
还是当着唐晶的面。
贺涵终于放下杯子。
“不用说了，不卖。”
李睿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站起身，转头看过来。
唐晶伸手拦了一下。
“行了，不就是几粒鱼籽吗？咱们吃咱们的，下次吧。”
“下次也不卖。”
贺涵抬起眼，语气平静。
“多少钱都不卖，省得让一外行暴殄天物。”
沈岩默默把椅子往后挪了些。
洛洛跟着往旁边站了半步。
李睿盯着贺涵。
“这位先生，我没太听明白您的意思。”
“您是说我外行吗？”
沈岩看似好心地接了一句。
“别误会，贺总平时谈生意，很少这么首接。”
李睿脸色更难看了。
贺涵侧头瞥他一眼。
沈岩抬起双手。
“你们聊。”
老卓终于抬手，慢悠悠地劝和。
“都是客人，消消气，消消气。”
“要不这么着，咱们把这鱼籽啊，一式两份，你一份，他一份。”
唐晶看着他，眉头微。
沈岩却盯住了老卓。
这就劝住了？
果然，老卓下一句话就来了。
“刚才这位先生说了，说是可以双倍的价钱。”
李睿立刻接话。
“双倍，没错。”
老卓转向贺涵，语气格外诚恳。
“也就是说，是这位先生送给你吃的。你看怎么样？”
沈岩差点笑出声。
买不到，改送了。
自己提前订好的东西，转眼成了别人赏的。
这老东西，真会劝架！
洛洛也听明白了，低头摆正贺涵面前的小碟子。
“贺总，那今天这份，就不用记您账上了？”
贺涵看向她。
洛洛眨眨眼，手却悄悄把碟子收走了。
李睿重新找回了面子，看着贺涵，慢慢说道：“听清楚了吗？我送你的。”
“所以，你是白吃。”
说完，他坐回去，拿起水杯。
唐晶没有接话，只抬眼看向贺涵。
沈岩也不说话了。
这一下，连发挥的余地都没有了。
老卓偏偏还端着盘子，走到贺涵身边。
“你看，他说这鱼籽送你的，你是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