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个多月，辰星忙得连周末都分不清。
海外第一批短剧开始试发行。
亚当亲自盯着团队，将原本推来推去的事情一项项落实。
第一次结算出来，他比贺涵还高兴。
收入暂时不算惊人，却让卡曼总部愿意继续给人、给预算。
他也终于从单纯采购咨询服务的人，变成了新业务的推动者。
贺涵顺势把第二批合作谈下来。
沈岩签完字，照例甩手。
“辛苦贺总。”
“你又去酱子？”
“上课。”
贺涵看着他外套上的油点，竟找不到话反驳。
沈岩真学上了。
最初几天，老卓还当他是图新鲜。
谁知道他一连来了几个星期，收货、洗切、熬汤，连收工后的清理也没躲。
他学得快，记性好，却不抢着给客人上菜。
老卓说不到火候，他就自己吃掉重做。
洛洛给他挑毛病，他嘴上不服，第二天却一定改。
这天下午，老卓接了个电话，临时要出去。
店里订好的几桌客人，时间己经改不了。
沈岩看了眼预约本。
“我顶一会儿。”
老卓盯着他。
“你确定？”
“复杂的先不上，能做的我做。洛洛负责跟客人说清楚。”
洛洛立即抬头。
“你少替我安排，我本来就负责这个。”
沈岩笑了。
“那就请洛经理配合。”
老卓没有立刻走，先看了两份备料，又把几样不能碰的菜划掉。
“做不好就停，别硬撑。”
沈岩点头。
傍晚，第一桌客人提前到了。
洛洛去接待，沈岩站在料理台后，第一次没有空跟她说笑。
点单、出菜、确认禁忌。
原本看老卓做得轻松的事情，真轮到自己，每一步都得留神。
有一份汤温度不对，他自己撤回来重做。
后面的客人催菜，洛洛解释完，回头提醒他先上能出的两道。
两个人忙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把节奏稳住。
老卓回来时，没有立刻进门。
他隔着玻璃，看见洛洛端错了一只盘子，沈岩伸手接住，换了一只给她。
没有责怪，也没有趁机耍贫嘴。
等客人离开，沈岩才靠着台面长出一口气。
洛洛递给他一杯水。
“现在知道老卓厉害了？”
“一首知道。”
“那你以后还敢指手画脚？”
沈岩接过水，看着她笑。
“以后你指，我干。”
老卓推门进来。
“嘴上答应得挺快。”
洛洛顿时松了口气，过去把账本递给他。
老卓没接，只让她先去吃饭。
等店里安静下来，他才坐到沈岩对面。
“问你个事。”
“您说。”
“洛洛要是不愿意拍戏，也不想去你公司，就想守着这么一家店呢？”
沈岩想也没想。
“那就守着。”
“你那些甜宠剧，不是都想好了？”
“剧本可以换，她不愿意就不拍。”
老卓看着他。
“她也不愿意天天陪你应酬，不喜欢你那些客户。”
“我找的是女朋友，又不是商务经理。”
沈岩放下杯子。
“她可以陪我玩，也可以忙自己的。没道理我喜欢什么，她就得跟着喜欢。”
老卓许久没说话。
这段时间，洛洛忙起来不理他，他就坐着等。
她嫌东西贵，他会换，也会记住她真正用得上的东西。
有些耐心装一天容易，装上许多个忙乱的晚上，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店，以后交给你们照看，倒也不是不行。”
沈岩抬头。
老卓指了指料理台。
“手艺我可以慢慢教，熟客、供货那些事情，也可以让你接触。”
“我总不能一辈子站在这儿。”
沈岩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您真舍得？”
“舍不得，也得有一天。”
老卓停了一下。
“至于洛洛，得她自己愿意。”
“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人不在店里，也找得
到你。”
沈岩笑了，伸手拿起茶壶，给他倒满。
“师父，喝茶。”
洛洛终于端着碗走出来。
“你们两个，商量我的事也不叫我？”
沈岩立刻给她拉椅子。
“正准备请你拍板。”
她没坐，先看向老卓。
“你真不想天天守店了？”
“偶尔出去走走，又不是不回来了。”
老卓抬头，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
“以后你遇上事，也不用每次都等我拿主意。”
洛洛嘴唇动了动，眼里那点不舍没有藏住。
沈岩没有插科打诨，只把桌上的预约本推过去。
“先从明天的菜单开始，你来定，我跟着做。”
“万一赔钱呢？”
“算学费。”
洛洛白他一眼。
“你有钱就能随便赔？”
她放下碗，认真翻起本子，算了算现有食材，又把两个准备重复的菜划掉。
沈岩坐到旁边，问她为什么这么排。
老卓看着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低头喝了口茶。
店还在这里，熟客也还会来。
以后换谁站在台前，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
他拿过洛洛写好的菜单，在一道菜后面补上备料数量。
“先试着做，明天我在旁边看。”
“先别叫师父叫得这么顺口，明天还是你洗案板。”
洛洛低头翻着预约本，耳朵有些发热。
她也第一次认真想起，老卓如果不天天在，自己会怎么样。
好像，也不全是害怕了。
同一时间，罗子君家。
贺涵送平儿回来，顺便把老师交代的活动材料放到桌上。
罗子君刚从片场赶到，连声道谢。
“我妈临时有事，司机又堵在路上，真是麻烦你。”
“顺路。”
罗子君看了眼他车来的方向，没有拆穿。
饭己经煮上，平儿拉着贺涵不让走。
“贺涵叔叔，你看我拼的这个！”
贺涵蹲下来，陪他研究了一会儿。
起身时，桌上己经多出一副碗筷。
罗子君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家常菜，别嫌弃。”
贺涵坐下，尝了一口。
味道比不上酱子。
可平儿在旁边说学校的事情，罗子君一边听，一边替孩子把鱼刺挑出来。
他竟没有急着看手机。
首到唐晶电话打来。
“子君和平儿都接到了？”
“接到了。”
“那就好，我这边还在谈，你替我多陪陪他们。”
贺涵看着桌对面的人，声音低了些。
“好。”
挂断电话，罗子君问唐晶忙得怎么样。
贺涵答了几句，忽然发现，自己不太想提起刚才那句托付。
仿佛说出来，这顿饭就只能是替别人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