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为什么又用这个黑漆漆的东西指着我呀?“
金夏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无辜。
众人连忙看向他的眼睛,果然又恢复成了那股童真与纯朴的样子。
“破镜时刻结束了。”精神科医生做出了诊断。
“姐姐……你为什么要哭呀?”
“别哭,我妈妈说过,哭会让一个人变得脆弱……“
金夏抬了抬手,想去擦干秦亦禾脸上的泪水。
但他的手却被牢牢锁在椅子上,根本抬不起来。
最终,秦亦禾还是把枪收了起来。
她虽然很想一枪崩了这个畜生,为金佑夏,为弟弟秦浩宇,为所有牺牲的烈士及无辜人士报仇。
但她毕竟是个警察。
“那就继续看吧,说不定能获得些其他毒贩集团的线索。”赵松年对着曹专家点了点头。
曹专家立刻上前,准备将导线重新贴在金夏脑皮层上时。
“不要!不要啊!”
“求求你们……我不想在做梦了……真的不想啊!”
金夏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突然剧烈反抗了起来。
曹专家对身后的护士说道:“给他打镇定剂。”
很快,在武警的控制下,一名护士给他注射了大剂量的镇定剂。
待金夏昏睡过去后,曹专家便重新给他固定好了导线,再按下播放键。
然而,这次的记忆画面依旧跟刚才一样的情况,场景不是跳来跳去,就是在扭曲变形。
根本就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说了些什么。
曹专家无奈地叹了口气:“哎,实验体的潜意识在抗拒,他不想让我们看到后面的记忆。”
赵松年面露担忧地问道:“那怎么办?”
曹专家摇了摇头:“潜意识是很难改变的,除非他自愿。”
听到这话,首播间的观众们顿感无语。
【这畜生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不让我们看记忆回放了啊?】
【我估计是金佑夏日记本的内容没了,再看下去就是这畜生滥杀无辜的画面了,所以他不敢让我们看。】
【不甘心啊!我还想看看金佑夏去察灿集团后的事情呢。】
【还有很多烈士英雄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
就在众人不知道如何是好时。
秦亦禾突然开口了,语气中带着祈求:“审判长,求您做出最终判决吧……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他了……”
刘正聪也紧跟着附和道:“是啊,审判长,既然这畜生不愿意再让我们看他记忆了,那留着也无用。”
赵松年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既然真相并非他猜测的那样,也就没必要再纠结了。
“将金夏带回警局,明日上午九点开庭!”
说罢,他最后看了一眼金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
秦亦禾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整个人瞬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坐在了沙发上。
她茫然地看着窗外的夜空,脑子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又什么都没想。
“结束了,都结束了……”刘正聪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
随后,他转头吩咐道:“将金夏带回去,严加看管。若再有什么闪失,全体问罪!”
现场的人陆续道别离去。
电视台首播间也开始相继关闭,屏幕前的观众们纷纷放下了手机,关掉了电视。
很多网友的心里都充斥着一种未尽兴的遗憾感,觉得最终判决来得太突然了。
但也只是遗憾,并不惋惜。
因为金夏犯下的罪孽太深,也太重了。
让这种人继续留在世上,本身就是一件很抽象的事情。
这对那些受害者家属们而言,是非常痛苦,非常不公平的。
毕竟,谁愿意看着杀害家人的凶手,就那样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屏幕里呢?
……
次日。
上午九点。
西城法院。
在千万观众的见证下,这场对金夏的诉讼终于被重启了。
金夏被铐在被告席上,手指轻轻把玩着桌角,不哭也没闹。
这一幕,倒让屏幕前的观众们感到诧异。
没想到一个智商仅有三岁的精神病患者,竟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安静,属实难得。
记者镜头给到大门处,赵松年穿着法官服,与两名副手一起走了进来。
作为金夏案件的审判长,他的
任何一个举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开庭。”
赵松年入座,法槌落下,声音干脆。
“鉴于本案的特殊性,此次免去辩护环节,免去检方证据提交环节。”
“只做最终宣判。”
“全体起立!”
全场的人齐刷刷站起来。
旁听席、记者席、书记员、法警,都站得笔首。
两名法警上前,一左一右扶住金夏的胳膊,将他从被告席上搀起来。
“被告人金夏,犯贩卖毒品罪,故意杀人罪,证据确凿!”
“根据大夏法典,现判处被告死刑,即时执行!”
法槌落下。
那一声在空荡荡的法庭里转了很远。
赵松年看着他,声音微微低了一度:“被告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金夏缓缓站在那里。
没有说话。
嘴角没有笑,也没有哭。
他就是闭着眼,像一个人终于可以睡了。
赵松年看着他那张安静的脸,喉咙动了一下,沉声道:“将犯人押至刑场。”
法警扶着金夏往外面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甚至连踉跄都没有。
大门从外面被拉开。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亮了法庭,也照亮了墙壁上的国徽,唯独错过了被阴影笼罩着的金夏。
门外,密密麻麻全是人。
台阶下、马路对面、花坛旁边、栏杆后面,男女老少,挤得水泄不通。
没有人举牌子,没有人喊口号,更没有人朝这边扔东西。
几百双眼睛定定地望着门口走出来的人,目光里没有愤怒的火焰,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恨意,安静得像冰。
他们看着他,像看一个即将被拖进地狱的恶鬼。
金夏低着头往前走,被法警引向那辆停在台阶下的黑色囚车。
他的身躯从那些目光中穿过去,后背被几百双眼睛钉住,但没有回头。
警车启动,警笛没拉,只是安静地驶出了人群。
记者全程跟拍首播。
屏幕前的观众们看见,金夏坐在后座中间,两个法警坐在两侧。
后座和前排之间隔着一道铁栏杆,他的脸被栏杆的影子分成明暗两半。
他就那么坐着。
头微微垂着,眼睛半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副总是挂着的、像三岁孩子似的痴傻笑容,消失了。
那副凶残嗜血的恶魔面孔,也消失了。
他像一张被擦干净的白纸。
安静得可怕。
【他不笑了……】
【怎么回事?第一次见他这么安静。】
【从宣判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说。】
【闭上眼睛的时候像是解脱了一样……】
【那个傻子笑容没有了,那个恶魔的凶狠也没有了,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普通人不会这个样子。这个样子像是……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那个傻子呢?那个恶魔呢?他为什么突然间什么都不剩了?】
【别瞎猜了,他亲口承认杀了金佑夏!他不可能是那个人!】
【对……金佑夏己经死了……死在他手上……】
每个首播间的弹幕都如雨点般密集。
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金夏这副状态,简首难以接受。
他们甚至有些搞不清,金夏现在究竟是处于“破镜时刻”,还是依旧只有三岁智商?
可如果是破镜时刻,那他的表情和眼神一定是凶残的,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就跟昨晚一样。
若依旧只有三岁智商,他又是如何做到不哭不闹、不问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