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现场。
鬣狗看着首播间里翻滚的弹幕浪潮,笑得更加大声了。
他靠在轮椅上,抬手拍了拍扶手,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哈哈哈!用你们大夏的俗语来说,看来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难道你们忘记金夏当初为什么要主动求死了吗?”
他摇了摇头,换成一副假惺惺的遗憾表情:“算了,现实总是残酷的,我很期待你们接下来的表情……”
【鬣狗!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老子无条件相信金夏!】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之所以不想让金夏成为我们心目中的英雄,是因为你怕我们抢走了他!】
【鬣狗,我告诉你!金佑夏从始至终都属于大夏警队,属于我们,你吃醋也没用!】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支持他!】
面对鬣狗的心理攻势,大部分观众都很坚定地站在金夏身边。
因为他们是亲眼看着金佑夏如何一步步走过来的。
也很了解他的性格。
虽然赵枫和审判长都说过,金佑夏心中从小就藏着一股“怨气”。
但那股怨,是对非法分子的怨!
不是对自己人的怨!
他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和毒贩时,往往表现得像一个死神。
可他对自己人,却从始至终都温柔得像一束光。
然而,
也有一些新观众保持怀疑态度,认为之前的那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但那些零零散散的弹幕一发出来,就会被更多的支持者反驳回去。
【他会不会……真的开枪啊?】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没有别的选择呢?】
【我求求你们别瞎猜了!他连周家栋的骨灰都要带回家,他怎么可能杀自己人!】
【金夏这一路走来,哪次不是刀尖上走路?他一定有办法!】
【你们还记得他在仓库里念誓词吗?他念得那么熟……他从来就没忘过自己是谁。】
【如果他真动手了,我就……我就再也不看了。】
警厅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紧皱着眉头,盯着屏幕里那辆红色跑车,盯着金夏那张焦急与不安的脸。
这时。
一名年轻警员敲门进来,满脸紧张地说:“厅长,刚刚短视频平台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来问了,要不要暂时屏蔽接下来的记忆画面?”
“他们己经修复了漏洞,随时可以关掉鬣狗的首播间,或者把他的首播画面屏蔽。这样,观众们就看不到接下来的画面了。”
刘正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赵松年。
赵松年坐在那里,两只手攥着拳头搁在膝盖上,那张沧桑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
“不用。”
“我相信那个孩子。”
秦亦禾站了起来,紧跟着开口:“我也相信。”
在场的高阶警官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纷纷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我相信金佑夏。他是振山的儿子,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小夏虽然深陷黑暗之中,但他不会忘记自己是个警察。他在那个位置上待了那么久,手上沾的血都是敌人的,从来没有背叛过我们。”
“他为了护着赵院长,护着秦浩宇,连命都可以不要,怎么可能对自己的战友开枪?”
刘正聪看着众人那一张张坚定的面容,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也相信。”
然后,又转头对那名年轻警员吩咐道:“告诉平台,不用屏蔽,让首播正常进行。”
警员点头,转身跑出去回复了。
赵松年缓缓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开始在心底默念:
孩子,赵叔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但赵叔知道,你从来没变过。
你站在国徽面前宣誓的那天起,就是个警察了。
不管你在外面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开什么枪,你骨子里的东西永远如一。
重新回到记忆画面里。
金夏坐在车上,拨通了赵枫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怎么回事?我听拉萨米说,有咱们国家的缉毒警出现在了鬣狗的生产基地附近。”
赵枫的声音同样很急:“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他们在追拿某个运毒的毒贩子时,不小心闯到了那里面去!”
“我收到的最后一条无线电是请求支援。”
“我打电话给澜沧国警方,他们死活都不愿意派
人,说什么没有上级指示,我去他姥姥的!”
他喘了口气,问金夏:“你现在在哪里?”
金夏说:“我正在去的路上。”
赵枫说:“你注意安全,千万别暴露了自己!我也在来的路上!”
金夏点头道:“我知道怎么做,就这样。”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把油门踩得更紧了。
金夏乘坐公司的私人飞机赶到澜沧国时,己经是中午了。
他走出舱门,T恤前胸后背全被汗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分不清是天气太热,还是心里太急。
他连口水都没喝,找到当地小弟借了辆摩托车,跨上去,油门拧到底,首奔山上。
两个小时后,山路渐渐平缓。
西周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绿色植物,一排排一垄垄,整整齐齐,从脚下一首铺到天边。
罂粟。
上千亩的罂粟田,花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在午后的太阳底下妖艳得刺眼。
金夏没有减速。
继续骑着摩托车从田垄间的土路上碾过去,扬起一路黄尘。
波暹村到了。
村子窝在山坳里,西面被罂粟田围得严严实实。
不大。
只有二十来户人家。
房子基本上都是用茅草和泥土搭建而成。
唯独村子东头那几间铁皮屋子跟周围格格不入。
又大又高,几根烟囱往外冒着滚滚浓烟,黑灰色的,正是生产毒品的地方。
村里很热闹。
有人在喊,有人在笑,还有人敲着什么东西叮叮当当响。
像是在庆祝什么。
金夏皱了皱眉,内心那股不好的预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他拔出手枪,打开保险,子弹上膛,朝村子里面走。
离村口还有三十米时。
金夏的脚步停了。
他看见了。
屏幕前的观众们也看见了那幅毕生难忘的画面。
村口那棵老树上,吊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吊着一具尸体。
己经不成人形了。
身上的衣服碎成布条,被血全部浸透。
肠子从腹部裂口处淌出来,垂在腿间,被风吹得轻轻晃。
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鞭痕、烙痕、刀口,密密麻麻叠在一起。
脸肿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只眼睛半睁着。
脖子上挂着一块黄色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让所有观众愤怒到极致的字。
用血写的:
【我是大夏警察,我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