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破落资本家刘光奇接过许母递来的茶杯,客客气气地道了声谢,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许叔,这不今年厂里有外宾在,张厂长要在厂里值班,打算过年的时候热闹一下,让我来通知大茂,让他到厂里放场电影,活跃活跃气氛。”
许富贵一听是张厂长亲自点的任务,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转头就朝里屋的许母喊了一声。
“孩他妈,去把大茂叫起来!厂里有任务给他,别睡了!”
许母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许大茂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里屋晃了出来,头发睡得跟鸡窝似的,披着一件旧棉袄,嘴里还嘟囔著“谁啊这大晚上的”。
看到堂屋里坐着的是刘光奇,他才稍微清醒了一点,愣了一下。
“光奇,你怎么来了?”
刘光奇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许大茂听完,点了点头,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嘴上已经本能地应了一声。
“哦,好,没问题。”
他在厂里放电影是本职工作,过年值班虽然不太情愿,但张厂长亲自交代的任务,他还没那个胆子推。
把事和许大茂说完,刘光奇便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许叔,既然这事已经当面跟大茂说好了,我就先走了。还要去通知何雨柱同志,他也得去帮忙做饭。”
许富贵连忙站起来挽留,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遗憾。
“光奇,要不就在许叔家吃个便饭?你婶子手艺还行,让她炒两个菜,咱爷俩喝两盅。”
许母也在旁边跟着劝了一句,手上已经开始收拾桌子准备摆碗筷了。
“不了,许叔,真有事。何雨柱同志那边还没通知,晚了打扰他休息不好。”
刘光奇笑着摆了摆手,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许富贵见他是真有事,也就不再强留,一直把他送到门外,站在台阶上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光奇既然你有事,那许叔就不留你了。以后记得常来家里做客啊!”
刘光奇回头应了一声,去了中院。
等刘光奇消失在夜色里,许富贵转身回了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许大茂已经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跷起二郎腿,嘴里开始嘟嘟囔囔。
“张厂长也真是的,傻柱那样一个被劳动教养过的人,也值得专门去请,让食堂随便做点不就行了,还非得让他掌勺。”
许富贵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了。他拉过一把椅子在许大茂对面坐下来,板起脸,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说道。
“你刚才听见刘光奇是怎么称呼柱子的吗?人家从头到尾叫的都是‘何雨柱同志’。你以后不许再叫人傻柱,叫何雨柱。”
许大茂被他爹这副罕见的严肃表情给吓了一跳,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他和傻柱斗了这么多年,从厂里斗到院里,从食堂斗到车间,彼此互损早就成了习惯,忽然让他改口叫“何雨柱同志”,这舌头怎么都拐不过弯来。
“为什么呀?我叫了这么多年了,他怎么不叫傻柱?”
许富贵看着自己儿子这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生出了这么个不拐弯的儿子?他伸出手指在桌上重重地点了两下,用一种耐心即将耗尽的语气问道。
“你说为什么?你现在还能听到刘海中打孩子吗?”
许大茂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认真想了想。
好像确实很久没有听到刘家那边传来皮带抽人的声音了。
以前刘海中的皮带声是整个大院都知道的保留节目,隔三差五就要抽一顿,尤其是那个刘光天,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惨叫声能穿过大半个院子。
可自从刘海中当了科长之后,那股邪火好像忽然就熄了,别说打孩子,连骂孩子都很少听到。
前几天他还看到刘光天哼著小曲在胡同口买糖葫芦,脸上笑得跟过年似的,跟以前那个见了人就缩脖子的闷葫芦判若两人。
“是好久没听到了。”
许大茂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张厂长说了,打孩子影响名声,影响进步,所以让刘海中不许再打孩子。”
“你想啊,刘海中以前打孩子打了那么多年,说改就改了,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在张厂长面前留个好名声,好继续往上走嘛。”
许富贵用手指点着桌面,一字一顿地说。
“你现
在天天傻柱傻柱地叫,传到张厂长耳朵里,人家会怎么想?会觉得你不尊重同志,不团结工友,思想觉悟低,一旦让上面对你有了看法,你还怎么进步?,你就不想坐办公室,难道跟你爹我一样,放一辈子电影?”
许大茂愣在原地,脑子里好像有根弦被拨了一下。
他以前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他叫傻柱叫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全院的人都这么叫,傻柱自己也习惯了。
可现在被老爹这么一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院里的人带歪了。
不管院里人怎么说,外人只会看到一个放映员连最基本的尊重同志都做不到。
傻柱现在是劳教人员不假,可刘海中现在都对他客客气气叫了声何师傅。
自己和傻柱斗了那么多年,除了嘴上占点便宜,实际上什么也没落着,反而把自己的名声给搞坏了。
“好像是这个理。”
他摸著后脑勺,有些不情愿地承认了。
许大茂想通了这一点,但另一个疑问又浮了上来。
“不是,爹,咱家跟张厂长又不沾亲不带故的,有好事凭什么轮得到咱们?”
许富贵看着儿子那一脸“爹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的表情,真想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火气压下去。
“你看人家刘光奇是怎么到厂长办公室上班的?当初张厂长来院子里打架的时候,全院的人都吓跑了,就刘光奇这孩子聪明,不但不跑,还主动凑上去问人家需要帮忙不。
你看看他现在,天天在厂长办公室进进出出,连刘海中那个打铁的憨货都跟着沾了光,被提拔成了副科长,你要是能跟张厂长搞好关系,好好表现,也许你爹我也能被顺带拉一把呢。”
许大茂瞟了一眼自家老爹,心里暗自嘀咕,张厂长要拉也是拉我这样的年轻才俊,拉你这糟老头子干嘛。
你都在厂里放了半辈子电影了,再过几年就退休了,还想往上走?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口,毕竟他爹的巴掌虽然不比刘海中的皮带疼,但那也是从小领教过的。
忽然,许大茂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身子往后靠了靠,用一种试探的语气说道。
“爹,我们家不是答应了娄家过年去拜年吗?人家娄伯父都让人送了口信过来,说让咱家一起过去吃年夜饭。我要是去厂里值班放电影,那娄家那边怎么办?娄小娥那边我怎么跟她解释?”
许父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那动作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视。
“你安心去厂里值班,娄家那边我替你说去。你还真以为娄家和以前一样威风啊?这次被上面收拾得那么惨,我听说背后就有张厂长的原因。”
“要不是看他家手里多少还有点积蓄,也有几个老关系在,我当初才不会同意你跟娄小娥交往,一个落魄的资本家而已,想借助你改善成份,现在是他求我,不是我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