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西北秘密基地一个单身男人搬家真的很简单。
张立言把几件换洗衣服叠好,连同那几本翻旧了的农业技术手和剩下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用一张旧床单打成包袱,往自行车后座上一捆,一辆自行车就全拉走了。
他跨上自行车,脚蹬子一踩,车轮缓缓滑出了台基厂大院的门洞。
拐上大街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不自觉地放慢了车速。
由于快要过年了,不少单位已经提前放了假,街道上到处都是人。
胡同口有小孩蹲在地上放鞭炮,啪的一声炸开一团蓝烟,几个小男孩捂著耳朵尖叫着跑开,又笑嘻嘻地围回去。
供销社门口排著长队,人们的臂弯里挎著菜篮子,篮子里露出圆圆的鸡蛋和用草绳扎着的五花肉。
想想去年,自己骑着自行车和张建设那帮发小满四九城乱逛的时候,街上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那时候到处都是面有菜色的人群,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走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很多吃不饱饭又没工作的人,实在饿得没了力气,只能在墙根底下找个避风的角落躺着,尽量让自己少动一动,好省下一点所剩无几的热量。
整座四九城像一株久旱的庄稼,叶子耷拉着,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灰败。
如今这一切都变了,街上的人群充满了活力,虽然穿的衣服还是打着补丁的灰蓝棉袄,但走路的时候是昂着头的,脚步是轻快的。
路边奔跑的小孩身上也有了肉,小脸红扑扑的,在胡同里追来追去,笑声能传到半条街外。
整座四九城像一株久旱之后终于喝足了水的庄稼,重新舒展开蜷缩的叶片,在冬日的阳光下抖落满身尘土,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朝气。
那时人民对未来充满的希望,
张立言把自行车停在路边,一只脚撑着地,看着胡同口几个小孩蹲在地上用粉笔画格子。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不是这一世在台基厂大院里当二代的前半生,而是更久远的那一世。
他前世出生在西南大山深处的一个小山村,村子到最近的镇子要走四个小时的山路,村里人祖祖辈辈种苞谷,靠天吃饭。
后来有一天,政府把路修到了村里,那条盘山公路是他童年记忆里最宽阔的一条路。
路通了之后,村里建起了学校,他背着母亲用旧衣服缝的书包走进了那间用红砖砌成的教室,从此那个连名字都没上过地图的小山村也开始有了希望。
前世政府带给了我希望,这一世,我用来回馈人民,真是天道好循环。
看到大家都能吃饱饭,看到街上的孩子们脸上有肉,看到所有人对明天都充满了期待,张立言觉得这才是自己应该努力奋斗的目标。
两千万吨粮食也好,七亿美元外汇也好,全套美国民用产业链技术也好,归根到底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至于在这个奋斗过程中意外收获的那些头衔和地位。
副部级厂长、跨部委专项领导小组成员。
这些是自己应得的,因为自己还需要用这些东西来继续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他把脚从地上抬起来,踩上脚蹬子,自行车继续沿着熟悉的街道朝南锣鼓巷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一片不知谁家刚放完鞭炮留下的红纸屑,碎纸在轮后轻轻扬起又落下。
随着春节的临近,大西北某秘密实验基地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为新春献上一份沉甸甸的贺礼。
那两枚从天津港运来的奈基大力神核弹头,在经过一个连兵力昼夜不停的护送之后,已经安全抵达了这片荒凉而隐秘的戈壁滩。
基地建在一片连名字都没有的荒漠深处,四周是连绵不绝的沙丘和碎石滩。
两枚核弹被分别安置在两个独立的实验车间里。
一枚用于拆解研究内部结构。这是我国科研人员第一次有机会亲手拆开一枚完整的美制核弹头。
用游标卡尺测量每一处装药腔室的精确尺寸,用光谱仪(60 年国内有这玩意)分析每一块合金材料的元素组成,用探针逐层扫描引爆时序控制装置的电路布局。
另一枚则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组装车间,准备进行试爆,这是我国历史上第一次在自己的土地上引爆一枚完整的核弹头,所有数据都将被记录下来,为自主研发提供最宝贵的第一手实测参数。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工程师正围在那枚用于拆解的核弹旁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防静电清洁剂的微酸气味,所有人都穿着防静电鞋套,每个人的呼吸都
压得极轻,像是在面对一头沉睡中的巨兽。
其中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拿着记录板,正抬头端详著核弹外壳上那些不太正常的痕迹。
弹体漆面上横七竖八地分布著好几道细长的白色划痕,最深的一道甚至刮穿了底漆,露出了下面银灰色的铝合金蒙皮。
“哎,你们说这核弹上面这些白印子是怎么造成的?”
年轻工程师用铅笔的橡皮头轻轻戳了一下那道最深的划痕,像是在确认它到底有多深。
“看着不像是运输颠簸蹭的,这痕迹太细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的。”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老工程师头都没抬,一边继续调试手里的测绘仪器一边随口回了一句。
“我听押运的同志说过,这核弹是藏在运粮船底舱里漂洋过海运过来的,上面盖了八九米深的麦子,港口的同志用取粮杆往深处探测的时候发现的。
“这些白印子应该就是取粮杆的铁签子戳的,当时也不知道底下是这玩意儿,估计戳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年轻工程师忍不住笑了,拿铅笔在记录板上磕了两下。
“得,老美的精密武器,头一回被人当搓衣板戳,这要是让设计它的那帮美国工程师知道了,非得气吐血不可。”
“这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了。”
老工程师终于抬起头,从镜片后面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而严肃。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研究它的构造,利用它排除我们之前在设计上走的错误路线。过去我们闭门造车,很多方案只能靠理论推演。”
“现在有了现成的实物,哪些设计思路是对的,哪些是错的,拆开一看就知道,有了明确的路线,我们才能抓紧做出自己的核弹,时间不等人啊。”
他说完用手里的螺丝刀轻轻敲了敲核弹外壳,金属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在安静的车间里回荡了许久。
另一个一直蹲在核弹尾部的工程师忽然站起来,捶了捶蹲麻了的腿,接过话头。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出自己的核弹,上次在国际会议上,人家拍著桌子说我们连最基本的核武器设计原理都没搞懂,根本没资格坐在谈判桌上讨论军控问题,等咱们自己搞出来了,我非得把那份会议记录找出来,看看他们还敢不敢拍桌子。”
“邓老,”
负责引爆时序系统拆解的小组组长放下手里的万用表,走到一直站在观察窗前沉默不语的老者身边,压低声音汇报道。
“我们目前还没弄清楚老美这枚核弹的解锁时序,他们的引爆逻辑用的是加密时序,跟我们从理论上推导出来的几套方案都不太一样,想要在年底前完成起爆,时间实在紧得很。”
邓老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好一阵子,目光始终停留在那枚正在被拆解的核弹上,像是在透过它冰冷的金属外壳看向某种更遥远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个从最艰难年代走过来的科学家才有的决断力。
“有困难就克服困难,苏联人在边境上陈兵百万,北方现在压力太大,我们急需一场成功的核试验向世界宣告我们有能力保护自己,这也是为什么上面下定决心,必须赶在春节之前把这枚核弹引爆。”
他说完转过身,看着面前这几十号日夜奋战在核试验一线的工程师们。
“今年的新春贺礼,可以是这枚美国的核弹,但明年的新春贺礼,必须是咱们自己的。你们有信心吗?”
车间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一片低沉而坚定的回应。
“有信心。”
此时,在核弹拆解区的最核心位置,易中海正戴着白纱手套和护目镜,小心翼翼地配合著几位核物理专家拆解核弹头外壳上的最后几颗固定螺栓。
他是八级钳工,虽然之前因为捐款大会的事被降了级,但这次支援大西北的调令上明确恢复了他的八级工待遇。
那双手在轧钢厂精密车间里摸了几十年的零件,稳得像一台活体精密机床,此刻正握著扭矩扳手,精确地将每一颗螺栓按规定的力矩依次松开。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车间里热,其实室内温度被严格控制在恒温状态,一丝风都没有。
实在是因为就在几分钟前,负责现场指挥的副总工程师亲口告诉了他,他现在正在拆解的是什么东西。
易中海的手虽然稳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床。
但他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时刻都在担心自己某个操作会捅出天大的娄子。
以前在轧钢厂他干
的都是常规的轴套和齿轮,那些零件弄坏了顶多报废一块料金。
可现在他手里的每一个螺丝都连着几千吨当量的核弹,拧错了,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窗外,戈壁滩上的风正卷著细沙粒敲打在车间的铁皮墙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基地的喇叭里正在播放春节前的最后一轮广播,播音员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