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张九衣聚餐结束后,张立言和四合院一行人回到九十五号大院时已经是半夜了。
胡同里的路灯早就灭了,只有几扇窗户里还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冬夜的寒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电线杆上的电线呜呜作响。
一大群人喝了不少酒,身上裹着从食堂里带出来的火锅味,头发丝里还残留着炭火的烟火气。
此时夜已深阎埠贵已经把四合院的大门从里面闩上了。
他正蜷在被窝里做着梦,梦里自己重新站上了讲台,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板书,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硬生生从梦里拽了出来。
“谁呀?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阎埠贵披着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趿拉着布鞋从屋里走出来。
他一边嘟囔著抱怨,一边拔开门闩,吱呀一声把大门拉开。
外头站着一大群人,刘海中挺著肚子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许大茂、何雨柱、刘光奇、刘光天,还有院里几个一起去聚餐的邻居。
阎埠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这阵仗倒也没敢说什么,但那只右手却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拇指和食指中指习惯性地搓在一起。
这个手势在九十五号大院里无人不知。当年阎埠贵当三大爷的时候,不管谁来求他办事,他都是一边说著“都是邻居”一边手指头在桌子底下这么搓著,意思是那你总得意思意思吧。
后来被发配去扫厕所,这个习惯不但没改,反而变本加厉了。
阎埠贵虽然不敢对刘海中有过多的要求,但对于许大茂,他却从来没客气过。
许大茂每次下乡放电影回来,自行车后座上总要夹点老乡送的山货,有时候是一布袋核桃,有时候是一捆干蘑菇。
阎埠贵每次都能精准地算好许大茂回来的时间,准时出现在大门口,把许大茂堵个正著。
一会儿说“大茂你这么多核桃也吃不完,让三大爷帮你分担点”,一会儿又说“这蘑菇看着不错,三大爷帮你尝尝咸淡”。
许大茂被他这样堵了好几年,每次都气得牙痒痒,但碍于邻居面子又不好当场翻脸,只能自认倒霉。
这大半夜的把自己闹起来,刘海中他不敢要,何雨柱他不敢惹,但许大茂怎么著也得给个块儿八毛的吧?
张立言站在人群后排,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了半张脸,目光越过前面几个人的肩膀,冷冷地看着阎埠贵那只不停搓动的手。
这个手势他不是第一次见,但每次看到都觉得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厌恶。
一个人抠门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把抠门变成了一种本能的肢体语言,刻进骨头里,连被窝里被拉起来开个门都要条件反射地搓一搓手指。
刘光奇站在张立言侧前方,一直用余光留意著厂长的表情。他看到张立言的脸色沉下来了几分。
刘光奇心里咯噔一下,然后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半步,凑到刘海中耳边,压低声音。
“收拾阎埠贵一顿,这可是在张厂长面前露大脸的机会。”
刘海中原本被寒风吹得有些缩脖子,酒意也散了大半,正想着赶紧回家睡觉,听到儿子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通了电一样瞬间精神了起来。
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这比什么醒酒汤都好使。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肥厚的手掌一把拍开阎埠贵那只还在搓个不停的右手,啪的一声在深夜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老阎,你这是干什么呢?开门就是你的职责,让你守着这个门是对你的信任!怎么著,你这手势什么意思?找大茂同志要钱啊?大半夜给你吵醒了就要钱,那咱大院里谁还敢比你睡得早?我告诉你,老阎,你这是敲诈勒索!你再不识好歹,别怪我不顾几十年的老邻居情面收拾你”
刘海中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喷了阎埠贵满脸都是。
阎家的门帘一掀,阎解成从屋里冲了出来。
这瘦竹竿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冻得直哆嗦,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要给老爹撑腰的凶相,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离他最近的许大茂身上,眼神里的敌意不加任何掩饰。
许大茂被阎解成盯得莫名其妙,一脸懵,你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欺负的你。。
刘光奇在人群后面轻轻推了自己弟弟一把。
刘光天这段时间伙食好,顿顿有肉有白面馒头,脸颊上长了肉,肩膀也宽了一圈。
他以前在他爹皮带底下练出来的抗击打能力终于派上了用场,往瘦得跟竹竿似的阎解成
面前一杵,阎解成抬头看了看刘光天。
觉得自己这边胜算实在不高,他松开拳头,打了个哈欠,装作只是被吵醒了随便看看的样子,转身就进了屋。
门帘在他身后啪嗒一声合上了,连句场面话都没留。
刘光奇走上前去,站到了阎埠贵面前。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那是今天下午张立言让他准备的那份通知,本来打算等初八上班再正式送过去的,但现在看来,口头提前通知一下也不是坏事。
“阎埠贵,由于还在过年期间,这份通知就不正式给你了,现在先口头通知你。”
“经过红星总厂党委研究决定,鉴于你与配偶杨瑞华长期存在思想认知不足的问题,现安排你们夫妻二人参加劳动锻炼,具体内容,正式上班了会有人通知你,现在请让开,不要挡着大家的路。”
许大茂本来都已经把手伸进口袋里准备掏个一毛两毛打发这个老抠门了,毕竟对他来说花点小钱保个清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看到眼下这个阵势,他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回来,顺势一扬,把阎埠贵挡在门边的那只手啪地一下拍开。
他挺直了腰板,转身朝后面做了个请的手势,对着人群后排的张立言卑躬屈膝地喊道。
“张厂长,您请。有我在,没人能打扰您休息。”
刘光奇站在旁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不是平时他干的活吗,许大茂这个臭不要脸的,居然抢自己的工作。
张立言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来,大衣的衣摆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
他走到许大茂面前停了一下,目光在这个笑得满脸谄媚的放映员脸上停留了几秒。
“大茂,我听说你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帮我找一个盗墓方面的隐世高人,你要是能找到的话,过两天我去四川出差就带上你。”
说完这话,张立言转身便朝西跨院走去,留下许大茂一个人站在寒风里。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那张善于察言观色、舌灿莲花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大脑宕机的表情。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张立言已经走远了。
许大茂一路小跑回家,推开门的时候许富贵正坐在堂屋里泡脚,腿上搭著一条旧毛巾,手里端著搪瓷缸子喝着茶。
看到儿子一脸又兴奋又为难的表情冲进来,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问了句。
“大半夜的你这是让狼撵了还是怎么著”。
许大茂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然后把张立言让他找盗墓高人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又把另一个难题摆了出来。
“爸,自己要是跟张厂长出差了,娄家那边该怎么交代。
许富贵把脚从洗脚盆里抽出来,拿旧毛巾擦着脚丫子,眼皮都没抬。
“娄家那边你不用担心,娄老板要是知道你能跟张厂长搭上关系,不但不会怪你,还会反过来巴结着你。”
“一个落魄资本家,现在最缺的就是靠山,至于你说的盗墓高人,好像还真有这么一个。我以前在乡下放电影的时候,听人说起过一个叫张九衣的。”
“据说是摸金校尉的传人,看风水辨墓穴是一绝,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销声匿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人应该就在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