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就是比喻
林易粗俗又精准的比喻噎得蓝玉满脸通红。
他蓝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撇去常遇春妻弟的身份,他在北伐军中亦是猛将一员,谁敢给他这种脸色?
蓝玉一口气堵在胸口,发泄不出来,只能指著林易“你你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旁边的医官吓得脸都绿了,拼命给林易使着眼色。
医患关系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最难以相处的。
林易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说完那句话后他也有点后悔,但话已出口,索性破罐子破摔,放下手中正在捣鼓的东西,转过身,尽量用平和的语气,给蓝玉解释道。
“蓝将军,你别气。”
“你看,现如今大将军的身子骨像什么?”
蓝玉双眼瞪得像铃铛一样,看了眼病榻上的常遇春,又抬头瞪着林易,气鼓鼓地道。
“像什么?”
林易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我引导著问你呢,你反过来问我?
无奈,对待蓝玉这种脑细胞都充满了暴力的人,只能直说了。
“大将军现在就好比一座刚刚遭了兵灾,勉强守住了城门的县城。”
“外面的贼寇是暂时被打退了。”
“可城里面呢?”
“断壁残垣,伤兵满营,粮草不济,哪一样不得花时间慢慢收拾?”
“你现在非要他立刻睁眼说话,去指挥军阵。
说著,林易随手拿起旁边的红砖,用力在地上敲碎了一角:“这就好比勾栏里的姐儿,收了银子,偏偏遇上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客官。”
“人是被抬进屋里了,命根子也还全乎,可就是烂醉如泥,软塌塌的,愣是‘不抬头’。”
“姐儿该使的法子都使尽了,就差敲锣打鼓在他耳边喊起床迎客了,可那人就是不起,你又能如何?”
蓝玉瞪着牛眼有点懵逼。
前面说得好好的,他能听懂。
意思不就是得帮姐夫守城、运粮草、修城墙。
可说著说著怎么扯到勾栏去了?
还有,你这比喻,岂不是说我姐夫是烂醉如泥的客官,你就是那姐儿?
蓝玉想到这里,看林易的眼神古怪起来。
这小子白白净净的,怕不是有什么别的癖好吧?
林易对蓝玉的眼神全然不知,还在滔滔不绝地说著自己的理念。
“所以说啊,得慢慢来,不得等客官醒了酒,再一步一步地来嘛。”
“这事急不得......”
帐内的几人眼神都开始不对了,一时间无言以对。
林易边说边摆弄着手上的东西,见蓝玉不接自己的话茬,抬起头,几道异样的目光扫视著自己。
林易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你们这样看我干什么?”
“我就是打个比喻,别多想啊。”
蓝玉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下可不是争辩这个的时候。
只要能让姐夫醒过来,你小子就算有更离谱的癖好,老子都满足你。
“林易......”蓝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指着地上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弄这些......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林易见蓝玉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松了一口气。
“你说这些啊?”
“救人用的东西啊。”
“你?!!”
蓝玉再次被气得语塞。
他只觉得方才被压下去的邪火又蹭蹭往上窜。
若不是林易之前的神奇表现,此时他恨不得把地上这些破烂玩意全砸了。
看看,这都是些啥?
有正经治病的东西吗?
几块被敲碎成小块的红砖,一大包硝石,几个干净的瓦罐和铁锅,几节中空的粗竹竿,最过分的是,竟然还有个刷得发白的猪尿胞。
这几日,林易除了定时检查常遇春的情况,调整药方,指挥医官护理引流管和尝试营养支持外,大部分时间都在鼓捣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一会把红碎砖放进瓦罐里不知道在烧什么,一会又摆弄那些硝石。
这他娘的在大帐里摆弄硝石,就不怕这玩意炸了?
蓝玉看着林易小心翼翼地将猪尿胞的口子套在竹管的一端,然后用细绳紧紧扎住。
做完这些后,又去搅拌瓦罐里浑浊的液体......
蓝玉再次爆发。
“林易!!!”
“到底能不能救?你给句准话?!”
“大将军的性命,岂容你儿戏!”
林易正全神贯注地做着手上的实验,闻言只是微微偏头,扫了蓝玉一眼。
“蓝将军,不救人的话,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我给你解释了,你也听不懂。”
“我的小命在你手上,你以为我不想救活大将军啊?”
“我都说了,急不得,慢慢来。”
“你吼那么大声,能救活大将军?”
蓝玉:“......”
林易的话再次让他哑火。
蓝玉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大帐,只是对门口守卫的命令更加严厉了几分。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两名医官对视一眼,无声地讪笑起来。
这几日的接触下来,几名医官对林易的手段可谓佩服着呢。
蓝玉走了,林易心无旁骛。
他现在的目标清晰而且艰巨,在没有电力,没有现代化学品的条件下,尝试制作出一个简易的制氧装置。
原理很简单,可真要做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经过这两天不断的实验,已经逐渐有了成果。
......
一个时辰后,蓝玉如同打卡一般,准时出现在大帐内。
当然,大帐内林易还在摆弄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蓝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有心想再吼两句,可一个时辰之前的话还在耳边飘荡。
可不说,心里又憋得慌。
此时,林易可没功夫搭理一脸便秘表情的蓝玉,头也没抬地道。
“要是还是车轱辘话,就憋著。”
蓝玉:“......”
最终,蓝玉耐著性子,蹲在林易身旁。
“林先生,林大爷,林老爷。”
“你是我蓝玉的大爷,我求求你了,你就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听着蓝玉语气中的哀求之意,林易想了想。
“我这是在做清气。”
“清气?”
又是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