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怪了
陈松探头扫了一眼,那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不禁怒了。
“死了?”
姜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鄙夷地啐了一口。
“这元人体质也太差了,跟咱们汉人压根没法比。”
“晕了。”
陈松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些。
“这就治完了?”
“还要汤药辅之,能不能活下来,那就不一定了,这药......”
姜辞的意思很明确,自己能出手,完全是因为皇上的旨意,要不然,一个元人,他哪里会出手救治。
那后续的药,就不怎么想出了。
陈松想了想,按照朱元璋的脾性,要做肯定就要做好,别管能不能活下来,至少流程要走完。
“按照正常救治走。”
姜辞不情不愿地开口道:“行吧。”
陈松小声道:“别忘了这是皇上的旨意,宫里的药尽管用。”
姜辞忙正色道:“公公放宽心。”
姜辞在偏殿踱了两步,活动了一下身体,看了一眼还醒著的元人。
此人方才亲眼目睹了同伴的惨状,这会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姜辞手中那柄小刀。
“压住他。”姜辞朝旁边的差役抬了抬下巴。
两个差役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那人的肩膀,那人挣了两下,哪里挣得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姜辞提着刀走过来。
不等姜辞蹲下,陈松走过来,低声道。
“姜太医,这个人你可要好好医治。”
“方才那个,我可是看得真真的,不少好肉都被你剔下来了。”
被人揭穿,姜辞讪笑一声,解释道:“公公这是说哪里话,那些都是腐肉,沾了疮毒。”
陈松摆手道:“你与我说不著,这个好好医治便是了。”
“下官省得。”
姜辞捏著小刀,笑眯眯地蹲下,语气又轻又柔,像是在哄孩子般。
“放心,是有些疼痛,不过都是暂时的,忍着点。”
那元人看着他,瞳孔缩得只剩针尖大小。
姜辞的笑容在他眼里,跟恶魔没什么两样,他拼命想往后缩,可四肢被人按著,动弹不得。
姜辞不再理会他,找准位置一刀划下去。
这次他小心了许多,刀口没有切得太深,只是堪堪划开皮肤。
脓液涌出来,姜辞放下刀,用镊子夹起腐肉,一点一点地往外扯。
这回他留了神,只扯那些明显已经坏死的部分,旁边的肉碰都不碰。
即便如此,这种场景若是林易在场,怕是要一脚踹过去了。
第一次切伤口时就没消毒,切完了那人的伤口,刀上还沾著血和脓,擦都不擦就接着用。这人哪里是在治病,简直就是在草菅人命。
这次的元人,倒是安静。
其实,在姜辞下刀那一刻,他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倒是省了堵嘴。
腐肉清干净,脓液也流得差不多了,伤口处露出了底下的红肉,虽然还是烂糊糊的,可比方才那个好太多了。
姜辞从药箱里拿出那个瓷瓶。
陈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走到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姜辞打开瓶塞。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不少殿里的腥臭味。
他低头看了看瓶子里的液体,清清亮亮的,跟水一样,又抬头看了陈松一眼。
陈松轻轻点了点头。
姜辞深吸一口气,把瓶子倾斜。
透明的液体浇在伤口上。
“嗷......”
一声惨叫骤然响起,又尖又利。
殿内众人被吓了一跳。
尤其是陈松,他本就全神贯注地在看,被这声尖叫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按住他!快堵上嘴!”姜辞连忙喊道。
差役七手八脚地把那人按回去,又找了块布塞进他嘴里。
那人的双眼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痉挛似的抖著,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姜辞没理会,继续往伤口上浇酒精,一点一点地冲,把伤口里里外外都淋了一遍。
大半
瓶浇完了。
姜辞忽然“咦”了一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陈松不明所以,表情紧张道:“如何?”
姜辞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瓶子放下,凑近伤口,仔细端详,又用镊子轻轻拨了拨伤口边缘的肉,他又看了看镊子尖上沾的东西......是血,鲜红的血。
“公公请看。”姜辞指著伤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开始流出鲜血了,这就说明,疮毒清得差不多了。”
说著,姜辞上手用力去挤他的伤口,流出的也是鲜血。
“这是什么酒?竟有如此功效?”他喃喃道,眉头拧成一团,“怪了,怪了……”
陈松没有接他的话,转头对旁边记录的小宦官道:“记下来。”
小宦官连忙提笔,刷刷地写着。
陈松又转向姜辞,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姜太医,这几日就辛苦你了。多观察下这两人的状态,有事要立刻让人通知我。”
姜辞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里,盯着那瓶子出神,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姜太医?”陈松提高了声音。
姜辞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哦哦,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还有一事,我得给你说清楚,剩下的这半瓶,若是发现此人伤情有恶化,莫要吝啬。记住......”他的目光冷下来,扫过姜辞的脸
“若是走了风声,那来的人可就不是我了。”
姜辞打了个冷颤,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揣进怀里:“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陈松又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宦官、差役脸上扫过。
那目光不带什么情绪,可每个人被他看到的时候,都忍不住低下头去。
“你们也是一样。”他淡淡道。
没人敢应声。
陈松拿起小宦官写好的记录,吹了吹墨迹,折好放进袖子里,大步走了出去。
偏殿里安静下来。
两个元人并排躺着,两人同样昏迷著,可两个人的脸色,已经不一样了。
姜辞站在中间,低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半晌没动。
他又摸到怀里那个瓶子,又掏出来看了看,瓶口还残留着那股浓烈的酒气,熏得他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