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装过头了
对于常遇春的说法，林易深信不疑。j
因为那些话与他脑海中的记忆相吻合。
还有一点，朱元璋是什么人？那是从乞丐当上皇帝的狠人，对官员苛刻到剥皮实草的地步。
更别提你一介商贾了，要是敢在账目上做手脚，少了一两银子，估计直接拉去砍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林易想通了这一层，心里那点疑虑就散了大半。
唯一让他还有些想不通的是，朱元璋不是最看不起商贾吗？怎么背地里还找商贾做生意？宫里的生活这么困难了？
林易轻轻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管他呢，反正这朱老哥不敢贪常府的银子就行。
朱元璋端坐一旁，脸上重新浮上了笑容。他等著林易开口道歉。
事情已经说开了，这小子方才指著鼻子骂他“上纲上线”“装清廉”，还拿查账威胁他，这些话，怎么著也得有个说法吧？哪怕装模作样地赔个不是，他也认了。
林易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抹了抹嘴，一脸坦然地道：“哦，是这样啊，看来是我错怪朱老哥了。”
然后就没了。
没有下文了，没有道歉，甚至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吃了吗，仿佛方才那些话不是他说的。
刘伯温坐在旁边，气的胡须都在颤抖。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账房先生，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憋得脸都青了。
朱元璋也没想到林易的脸皮这么厚。
作为天子，朝堂上那些大臣哪个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
这倒好，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指着他鼻子骂完了，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偏偏他还不能反驳。
一时间，他竟然无言以对。
屋内的气氛微妙起来。
常遇春坐在中间，看看朱元璋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又看看林易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头直打鼓。
这小子，是不是有点过了？
林易左右环顾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吃撑的肚皮，笑道：“朱老哥，还有事吗？没事就回吧，天不早了，要早些歇息。”
朱元璋：“......”
刘伯温：“......”
常遇春：“......”
三人的目光如同六把利剑，齐刷刷地落在林易身上。
林易却坦然自若，他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
这朱元大晚上带着账房先生来，必定是看中了自己的酒精，想谈买卖。
这可是笔大生意，必须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你要是表现得太好说话，回头人家压价怎么办？
林易打定了主意，脸上那副爱谈不谈的表情，更加自然了。
朱元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他看了林易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这小子的心思，他当然一清二楚。
想拿捏他？做梦吧。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今天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得好好挫挫这小子的锐气。
于是，朱元璋乐呵呵起身：“既如此，那咱就告辞了，常老爷要多注意休息，调养好身体。”
说罢，不带丝毫留恋，转身就走。
刘伯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起身。
临行之际，又扭头仔细看了林易两眼，然后他跟上朱元璋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林易坐在椅子上，脸上的得意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卧槽......
林易猛地坐直了身子，脖子伸得老长，往门口张望。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树叶沙沙响。
那两个人，真的走了......
林易宛如雕塑般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完了，这下玩大发了啊。
他还以为这老朱会像之前那样，被他怼了还能笑嘻嘻地坐着，等着他
松口。
“大哥。”林易的声音有些发虚：“他们......真走了？”
常遇春靠在椅背上，与他对视，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你说他......还会回来不？”
常遇春看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你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又是上纲上线，又是装清廉，还撵人家走，怎么，这会儿知道慌了？”
林易猛地一拍大腿，后悔莫及啊。
常遇春摇了摇头，轻声道：“小易啊，大哥知道你是为常府好，可有些事，你不了解真相，大哥呢，也不能说得太细。
毕竟，这里头牵扯太多了，还有，你方才的话说得确实太重了。”
此时，常遇春也不知如何安慰林易，只能是这般说法。
他知道林易出发点是好的，可终点的方向是错误的。
林易面对的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商贾，而是朱元璋，当今圣上。
屋里的几人，只有林易蒙在鼓里，像是看小丑一般看他表演。
演了半天，人家拍拍屁股走了，别说赏钱了，连个好都没叫。
常遇春瞥了一眼还站在门口张望的林易，心中叹了一口气。
上位是啥人啊，你那点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你还想拿捏他？
这样一闹，路途艰辛啊。
上位看似大度，这口气肯定咽不下啊。
唉......这都怪自己，出的什么臭主意啊。
林易垂头丧气地坐回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下好了，买卖黄了，他在应天府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去找下家去？
难不成真打着常府的名号去外头？
说好了要靠自己的啊。
“大哥......”林易凑过去：“你说......我明天去跟他道歉，还来得及不？”
常遇春白了他一眼，你找他道歉？你知道去哪找吗？
现在，常遇春无比期待林易得知真相后的表情，到那时，他会以何种姿态来面对朱元璋？
想至此，常遇春忍住笑，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别想了，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留不住，早点睡吧。”
说完，拄著拐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林易对着那口还在咕噜的铜锅发呆，好半晌发出一声嚎叫。
“装大发了啊......”
常遇春听着院中发出的声音，嘴角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