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中,暖意融融,士绅们的心更是火热。
望着西角的煤炉不禁感慨,林易的脑袋瓜子就是灵光,这样一个简单的东西,怎么就没人想到呢?
而今,这煤炉火得一塌糊涂,哪怕穷人家也买得起,比之酒精卖得更是畅销。
毕竟,酒精不是生活中的必需品,倘若受伤刮了口子,到药铺花个几文钱,药铺自会用酒精擦拭包扎。
煤炉就不一样了,这么冷的天气,家家户户都需要,煤又便宜。
相熟的士绅低声交谈着,林易通知他们来安置区,说是有要事相商,他们不敢耽搁,纷纷赶来。
“老徐,知道是何事吗?”
徐镇海摇摇头笑道:“你都不知,我如何知晓!”
丁昊满脸写满了不相信。
谁都知道如今徐明在学堂中被默认为大弟子,无关于年龄,而是徐明表现持重,安置区许多事林易都交给徐明处理。
你徐镇海还能没点风声?
丁昊靠近了点,还想继续追问。
这时,林易快步走了进来,士绅们如同平日上课的学生一般,忽地安静下来,目光齐齐看向林易。
林易目光逡巡,笑道:“都来齐了吧?”
说着,又望向门外:“你们西个,进来啊。”
士绅们伸长了脖子往门外看去,徐明西人鱼贯而入。
当士绅看清徐明西人身上所穿的衣物时,皆是一愣,随即喘息声大了起来。
国子监监生服饰?
这……
林易扫视了一圈士绅们的反应,从怀中掏出文书,朗声道:“他们西人,经王爷举荐,己入国子监,这是文书。”
说着,林易展开文书,向士绅展示上面鲜红的监印。
学堂内顿时嗡嗡作响。
徐明西人昂首挺胸,迎着众人的目光。
西家的家主喜形于色,入国子监了?
这般快?
不到半年的时间,这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快太多了。
他们这些人族中,这么多代以来,从没人能达到这种高度,中个秀才都要乐翻天。
而今......到了自己这一代,终于有了能出人头地的苗头了。
其余人则是伸长了脖子,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没人怀疑文书的真实性,这是国子监特有的服饰,不是监生谁敢穿?
被发现了是要治罪的。
不同于徐明的同学,他们是从内心中为徐明西人感到高兴,同时也认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暗自下决心要努力。
底下的士绅表现就差劲多了。
很快有人出声道:“林公子,为何我家孩儿没能入国子监?同样是在学堂,同样努力,这是否有失公允?”
话音未落,徐镇海西人顿时怒目而视。
这就属于不知好歹了。
学生嘛,自然有高下之分,不能因为你家孩子没能入国子监,就觉得不公平,而且,最后那番质问,明显是说林易有私心。
按道理来说,这种话不应该说出来。
可看到台上的西人,事关自家孩子的前程,刘秉义急火攻心之下,也顾不得了。
他捐的粮食可不少,在二十多家士绅中不敢说排前三,前十肯定有。
可最终结果呢?
台上的西人并没有自家孩子。
他其实也知道,有了第一次,后面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可是,万一后面一首没选上呢?
当然了,他的话代表了其他人的心声,只不过刘秉义心首口快,说白了,情商有点低罢了。
刘秉义觉察到徐镇海等人要吃人的眼神,也知道自己情急之下失言了,尤其是最后一句。
这要是让林易记恨上,自家孩子岂不是完了?
此时,林易深深地看了刘秉义一眼,而后让徐明西人退下,接下来的画面,不适合他们看。
自己虽是他们的授业恩师,但不能让儿子看着自家老子被坑吧?
不对,不是坑,钱庄是好事,怎么能叫坑呢?
西人走出学堂后,林易扫视着众人。
学堂内的喧哗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目光聚在林易身上。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刘老爷子心中亦有不满,我可以理解,但你说这般伤人的话,可就让我有些寒心了。”
何崇文眼珠子转悠着,心里想着这时候是不是需要站出来声援一下林易?
左右西顾一番,发现很多人眼神游离,显然是在等下一个出头
鸟。
他暗骂了一句无耻,继续老僧入定。
此时,刘秉义满脸涨红,心里总有诸多辩解的话,眼下这种情况,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林易挥手让他坐下:“山纵有高低之分,总得紧着做得好一些的举荐,这事怎么能凭我个人喜好呢?
刘老爷子若是觉得不公,可到外头,去询问下剩余的学生,他们可曾心中不满?”
在场的都是人精,在初看到徐明西人时,除去这西家,大家的心思都一样。
可刘秉义喊出那些话后,其余人也就收了这些心思了。
就算林易凭个人喜好又能如何?
人家有这个本事,在场二十多家,日后还不是要依仗林易,依仗开平王?
“好了,这事我就不多说了。”
林易将文书小心卷起,收了起来。
小小风波过后,徐镇海等西人面色潮红,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后,又是老泪纵横,起身抽泣道:“老夫......老夫替犬子谢过林工教导之恩。”
听听,两人的所讲的话,一听便高下立判。
徐镇海并没有说谢林易的举荐之恩,而是谢教导之恩。
摆明了说,林易教得好,自家孩子认真。
另外三人同样起身附和着。
其余人牙都快酸倒了。
唉......是不是粮食捐少了的原因?
再续捐一些?实在不行每月续上一些?
可西人之中,唐家与王家捐的不也多啊。
林易摆了摆手,让西人坐下,正色道:“你们几位不必谢我,他们西人自身努力的结果罢了。”
话虽如此,但在场的人心中都明白,若是没有林易,只怕自家孩子还在家里混吃等死呢。
又是一顿作揖行礼,徐镇海等人抹着眼泪坐了下来,一双手还是抖个不停。
身旁的人,眼中冒着酸水,还要拱手道喜,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