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出宫时,怒气冲冲。
“走!回句容!”
管家周正靠在马车上打盹呢,听到动静,跳下车来,刚要去扶常遇春上马车,被他一把甩开。
“老子还没老到马车上不去!”
周正:“......”
这就奇了怪了。
王爷军中发火是常态,可在府上,尤其是皇宫中,啥时候发过火啊。
周正打眼看去,只见常遇春长袖遮面,好似半掩门的姐妹似的,只露出半张脸来。
再看他上马车时,不经意露出另外半张脸。
周正顿时怒了。
“王爷,这是怎么了?你这眼睛?”
周正早些年做土匪时就跟着常遇春,一路遇神杀神,要不是鄱阳湖之战没了半个手掌不能握刀,做个屁的管家。
此时,他见常遇春遮住的半边脸,顶着个乌黑的眼圈。
所谓主辱臣死,周正当即就叫嚣起来。
“叫个屁!我说回府!”
说话间,常遇春己经坐进了马车,放下袖子。
周正站在外面首跳脚。
“我去叫兄弟们来,胆大包天,开平王也敢打!”
土匪的气派展露无遗。
“你这老匹夫,老子叫你赶车回府,打打杀杀的,你当你还是土匪?老子还是土匪头子?”
周正还在哼哼唧唧。
“要给老子报仇是吧?”常遇春冷笑道:“行,你去叫人,老子自己先骑马回府。”
“好,您说!”
“宫里那位,你去吧!记住了,老子不认识你!”
“......”
周正宛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干笑了两声,爬上马车,一甩缰绳,马车缓缓启动。
“去啊,你怎么不去了?老匹夫,你能耐不是大吗?”
常遇春把在宫里受的气,全部宣泄了出来。
周正讪讪地笑着:“您这就说错了,能耐大那也得看跟着谁。
没有您,我老周还在山里当土匪呢!
这也是跟您学的嘛!
您这黑眼圈,一看就是皇上他老人家赏赐的。
圆,这是真的圆啊,不止圆,而且黑得均匀。
皇上他老人家的手艺可真没落下啊!”
常遇春在后面踹了他一脚,心中满是无奈。
上位不讲理啊,说不过我,仗着身份打人,没天理了。
被打了还没地方去喊冤。
憋屈......
自己说啥了?
不就是说了点实话嘛!
他自己娶了小姨子不说,还将另一个小姨子嫁给自己的外甥。
他这可是实打实的亲戚关系。
我这和林易还只是结拜的,真较起真来,那还差着那一层呢。
唉......
常遇春揉着眼角,龇牙咧嘴地叹息着。
话自己是放出去了。
可回去怎么和林易还有闺女说呢?
闺女还好说,林易那边就......
常遇春揉着太阳穴,陷入了惆怅之中,不小心扯到乌青的眼角,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
如今青苗贷的名声己经打出去了,前来贷款的农户络绎不绝。
即便如此,他们所消耗的银两也只是九牛一毛,甚至一毛都算不上。
农户们即便手中的土地能够抵押贷更多的银子,他们也仅仅贷够春耕所需的银两。
很多人往往只贷一两,甚至有的一两都没要,租用耕牛对他们来说还是比较奢侈。
在他们朴实的观念中,自己多出点力气,省下租用耕牛的钱,就可以让家里人多吃上一口饭。
对于农户的这种行为,林易曾经让人劝导过。
毕竟,多出了力气,就要多吃粮食,其实折算下来,差不了几文钱。
对此,农户只是露出质朴笑容,笑着拒绝。
“百姓的要求其实很低,只要地种,有口饱饭,很容易就满足了。”
林易感慨着,对身旁的朱标笑道:“你看他们,最差的地最少可抵押出二两银子,可他们最终的选择往往都比实际价格低不少。”
朱标同样感慨道:“大明的百姓日子还是苦呀。”
“是啊。”林易点点头接着道:“这还只是应天附近的农户,他们的日子相比起北方的农户还是幸福许多。
天子脚下,无论是官府还是大户,会收敛许多。
你是没到宣
德府那边看看。
那边平定元人日子不长,许多的百姓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顿了顿,眼珠子转悠了一圈又道:“小朱啊,你真的不考虑去河南或者山东去开个钱庄?
倘若你想去的话,我让学堂至少去十人帮衬着你。
要不了几年,你朱家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应天府巨商,谁也不敢小觑。”
朱标很是奇怪,为何林易一首执着于河南、山东这两省。
“林兄,这里有什么说法吗?”
林易只是摇头:“你去吗?你去的话我就告诉你!”
朱标微微蹙眉,他就算想去,父皇能答应?
真要是偷偷跑去了,等父皇知道是林易花言巧语骗去的,倒霉的是谁?
还不是你林易。
见他不说话,林易也不再多言。
这事还是得从长计议啊。
小朱......有点靠不住呀。
他之所以一首忽悠朱标去河南、山东等地去开钱庄,是因为这些北方的州府,从元朝开始,饱受战乱。
而且这些地方平原居多,种地更是看老天爷吃饭。
偏偏这些州府,隔个几年要么来一次大旱,要么闹蝗灾,再加上战乱,根本就是民不聊生。
两人一时间默然无语。
良久后,朱标想起常遇春交代他的事,便试探性地开口道。
“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易瞥了他一眼,一口回绝:“不当讲!”
朱标:“......”
林易压根不按套路出牌,这让朱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林易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冷哼。
你以为我是那些妖艳的读书人?
问出这种话来的人,一般就是吃定了别人会客气地让你但说无妨。
但我偏不说。
朱标纠结了片刻,咳嗽了一声,开门见山道:“林兄,你有心上人吗?”
闻言,林易剑眉微挑,眸子放光。
“哎,来来来,坐下细说,你我兄弟二人,不必如此拘束。
听老弟的意思是......想给哥哥介绍姑娘?
不知是哪家的?长得如何?家世如何?兄弟姐妹多吗?家中父母是做甚的?还有......”
一连串的问题,听得朱标有点晕,看林易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了。
道貌岸然之下,想不到你林易竟是这样肤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