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这开酒楼,基本上没什么利润可言,尤其是这种类型的酒楼。
不卖酒菜,卖些茶水干果,那还叫酒楼吗?
可徐镇海这个脑袋会钻营,总想着做点啥事,以此来稳定自家孩子的功名。
这对林易来说,属于多此一举。
不过也有好处,安置区的孩子们十分喜欢这里,每次学堂下了课,总往这边涌。
在安置区做工,工钱给的足,而且从来不拖欠,这就导致了这些孩子,身上总会有那么一文两文的铜钱。
这里的干果,饴糖对于他们来说,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林易与徐镇海刚走到后堂,一群半大的孩子乌拉涌了进来。
马大毛是这群孩子中最大的,十几个孩子的铜钱全部交到了他的手中。
进了门后,勤快的孩子很快搬来了小板凳。
马大毛宛如将军一般,摆出十足的气势踩了上去,将将让自己的头与柜台平齐。
“啪”的一声,五文铜钱拍在柜台上,马大毛气势十足地喊道。
“掌柜的,柿饼,来半斤。”
柜台后的掌柜叫许石头,是徐镇海在安置区里请的,识几个字,懂点算术,因为腿有残疾,做了不重活,特意安排了这个差事。
许石头对于安置区的这群皮猴子,自打酒楼开业起,不知要应付多少波,早就有了经验。
“五文钱?还半斤?我出六文,你卖我!”
马大毛的气势一下子弱下来许多,可他今天保证了大家都能吃上柿饼,总不能让身后的弟兄们看他笑话。
于是,他踮起脚尖,让自己的头在柜台上露出来,龇起牙。
身后的孩子见自己大哥与掌柜怒视起来,不由得握紧了小拳头,对许石头怒目而视。
“哟,做什么?要打劫吗?我可告诉你们,恩公就在后堂,你们下了学堂,不复习功课,小心我告你们的状。”
恩公?
在安置区能被叫做恩公的人,只有林易。
一群孩子仿佛鹌鹑一般缩了起来,顿时气势全无,紧张的东张西望起来。
林易站在后堂门口,不由得失笑。
“这群孩子......”徐镇海无奈地笑道。
说着,他走了出去:“石头,给他们一人一个柿饼。”
孩子们顿时爆发出胜利般的欢呼,得了柿饼,小心翼翼地放进麻布缝的挎包里,欢呼雀跃地跑了出去。
林易这才走了出来:“老徐啊,以后这些孩子再来,吃的东西记在作坊的账上。
但有一点,不能惯着他们,若是每次来都给的话,难免会让他们养成恶习,一个月有那么一次即可,但同时也让他们做点事情,不可平白无故得了好处。”
徐镇海笑道:“林公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不是打我的脸嘛,一些孩子吃点能吃多少。”
“孩子少也就罢了,安置区那么多孩子,总得有个数,行了,不要争了。”
徐镇海还想再说些什么,外头忽然传来马蹄声。
常遇春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随从,大步迈了进来。
徐镇海和许石头慌忙行礼。
“不用多礼。”常遇春随意地一摆手,拉着林易就往外走。
“来,小易,我有事找你。”
两人到了外头无人处。
林易见他神色紧张,不免担忧道:“大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以往林易叫大哥,常遇春心里还没什么感觉。
可此时,这声大哥在他听来,就有点刺耳了。
“那个......小易。”常遇春斟酌着开口:“上次朱示是不是问过你亲事?”
“大哥怎么知道的?”林易诧异道:“难不成你知道是哪家姑娘?”
林易一口一个大哥叫得亲热,一下子把常遇春内心里的话都喊乱了。
脑子里早就想好的词,在一声声的大哥中全忘没了。
“说话呀大哥,你今日怎的这么奇怪?”
“大哥,你咋了?”
此时的常遇春,无比痛恨当初自己在柳河川做出的这个决定。
大哥,大哥的,以后你得管我叫爹,叫丈人。
“行了,别叫了。”
忍受不了的常遇春终于打断他。
长痛不如短痛,事情总是要说的,拖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小易。”常遇春深深吸了一口气:“是这样,你跟着大......跟着我到了应天,你父母不在了,我也算你半......半个爹。
而今,你岁数也到了,你看看安置区像你这么大的,有的都当爹了。”
林易静静地听着,总觉得哪不对。
先是小朱,再是常遇春。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了?
这是都要给自己介绍对象?
林易顿时整个人来了精神:“大哥,你是我的亲大哥,你可算是想到小弟的婚事了。
怎么样?
大哥替小弟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也是淮西人士?
还是文臣之中的哪一家?”
常遇春:“((유∀유|||))”
他娘的......
常遇春满头的黑线。
林易见他脸色不怎么好看,心道,坏了,难不成别人看不中我?
不会呀!
不是自夸,咱这颜值怎么着也能与李文忠比肩吧。
应该不是颜值的问题啊。
那就是嫌弃自己的家世?
这一点目前确实改变不了。
但有常遇春居中说和,也不至于啊?
林易满心疑惑,看着常遇春黑成炭一般的脸,便开解道:“哎呀,大哥,若是姑娘家不同意就罢了,反正我还小,还是孩子。
这事呀,不能急。
过日子嘛,得两人看对眼了才行,要不然,日后指不定多闹心呢。
你说对不对啊,大哥!”
“啪!”
常遇春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扇在林易的脑袋上。
“你有完没完?还让不让我说了?”
林易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跳到一边。
没天理啊,虽说你是大哥,好心给自己介绍对象。
可人家看不中,那没办法啊。
自己好心开解你,还挨一巴掌。
常遇春瞪着林易,深吸了几口气,缓慢说道:“人家姑娘愿意。”
林易眼睛一亮,顾不上脑袋上的疼痛,一把抓住常遇春的胳膊。
“哎呀,大哥,我就知道你是靠得住的!
哪家的姑娘?
年方几何?
姓甚名谁?”
此时,常遇春反而不急了,平静地凝视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常洛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