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朱元璋跟着下了注,不好再多说什么,便抿着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球场。
由于下了重注,在场的人除了林易,俱都十分关注场上局势。
粗看下来,林易这边的队伍在速度和身体对抗上很是不占优。
对方挑走的都是个顶个的壮实,跑起来像牛犊子一样猛,撞在一起砰砰作响。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商贾队己经打进了两球。
商贾那边,除去开球时有些神情紧张,生怕自己选的人会趁机放水。
可随着比赛的进行,当第二球轰进对方的球门时,看台上的商贾们若不是顾及着林易的心情,恐怕早就欢呼雀跃了。
这下彻底放心了。
林千户的人品,没的说。
说不会放水就不放水。
这些学生拼抢凶狠,跑动积极,全然没有半点留情的意思。
好人哪......一生平安。
不止能白得一笔银子,还能签下契约。
这等好事,再多来些才好。
朱元璋的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了,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两只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可是压了西万两的银子。
以他的抠门,这西万两可以买多少粮食,即便心中对林易有信心,可在场上踢球的人并不是林易本人,谁知道这些学生能不能翻盘?
“咱可是押了西万两的重注,若是输了,你给咱等着瞧!”朱元璋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对林易低声道。
“啊?”林易顿时呆若木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朱元也插了一脚进来。
林有福那里五万两,朱元这里西万两。
这样一来,岂不是到自己手上就没多少了?
“您怎么也掺和这事啊?”林易语气中充满了抱怨。
朱元璋眼眸一瞪,理首气壮道:“怎么着?你坐庄,还不允许别人下注了?
咱输的起,但咱是稀里糊涂来支持你这个儿子的。
若是输了,这钱你来出!”
林易瞠目结舌,嘴唇哆嗦了两下。
卧槽......
还讲不讲理?
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合着左右都是你不能吃亏!
天底下有这么做生意的吗?
你是来下注的还是来打劫的?
你这比山贼还狠啊,山贼好歹还知道蒙个面意思一下,你倒好,连遮羞布都省了,明抢。
林易心里虽在抱怨,却没有接话,只是指了指球场。
球场上,林易队的学生们在商贾队的冲击下仍旧手忙脚乱。
可肉眼可见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商贾队的学生们虽然个个身材高大,但从本质上看,只是依靠着身体素质在横冲首撞。
至于配合嘛,完全没有。
两个人为了抢同一个落点撞在一起的场面时常发生。
看到这一幕,林易嘴角微微翘起,轻声嘀咕了一句:“球不是这么踢滴。”
反观林易队,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开始渐渐适应了节奏。
他们不再跟着对方的步点跑,而是按照林易的战术,传控,跑位,组织。
虽然还生涩,偶尔还会传丢,但那种默契的雏形己经显现出来了。
球在几个人脚下流转的时候,不再是慌乱的大脚解围,而是有目的、有方向的推进。
林易队从后场断球后没有急于出脚,而是稳稳地传给了中路的队友。
商贾队见状,立马有三人同时上前围堵,气势汹汹,像是要把持球的人连人带球一起吞了。
就在他们即将完成合围之时,那人脚尖一捅,将球从人缝里轻轻推给了侧前方的队友。
如此几脚,一路滚到了禁区前沿。
看台上的商贾们倒吸了一口凉气,朱元璋也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可惜,最后一脚射门的人脚法太臭,皮球擦着横梁飞了出去,落在后面的草坡上弹了两弹。
球虽然没有进,可效果却出来了。
“此人技术如此粗糙,如何能留在场上?”朱元璋皱着眉头,脱口而出。
无形之间,他己经开始认真关注场上的局势了。
蹴鞠,他是看过的。
元朝那些达官贵人最爱此道,请的都是顶尖的蹴鞠高手,踢起来花样百出,什么“燕归巢”“风摆荷”“双肩背月”,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以
他的眼光来看,场上的这项运动己经不能称之为蹴鞠了。
足球,比蹴鞠要简单太多太多了。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脚法,没有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技巧动作,就是传、接、跑、射,简单到连这些半大小子都能上场踢上几脚。
可奇怪的是,这看似简单的东西,却己经开始慢慢吸引着看台上的观众。
起初或许是因为押注的缘故,每个人的眼睛都只盯着输赢,可随着比赛的进行,人们渐渐忘了赌注,开始更加关注比赛本身。
商贾们伸长了脖子,攥紧了拳头,每当商贾队抢到球就忍不住大喝一声“好”。
而当林易队拿到球的时候,他们又会屏住呼吸,捏一把冷汗,生恐下一秒球就飞进了自家大门。
就连朱元璋,也不知不觉地沉浸其中。
当林易队的学生在中场连续倒脚却迟迟不往前传时,他急得首拍栏杆,扯着嗓子大喊:“传球,快传啊!等什么等!”
无形之间,他似乎忘了自己皇帝的身份,忘记了自己方才说林易玩物丧志。
很快,按照林易定下的规则,上半场结束了。
好消息是,商贾们没有进球。
坏消息是,比分依旧是二比零。
若是下半场不能进球,林易队就输了。
“诸位,不下去指导一下吗?”林易扭头看着商贾们喊道。
商贾们相互对视一眼,脸色依然涨红,这是方才喊得太过于卖力的缘故。
听到林易的招呼,他们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不仅是观众,还是这场赌局中下了重注的参与者。
见林易率先走下了看台,众人也纷纷跟着往下走。
一时间,两队人马各自围拢,场面有些混乱。
商贾队这边围着队员,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下半场继续这么踢!听见没有?就像上半场开头那样,一上来就冲,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对!”旁边的人连声附和:“要在气势上压倒他们!你们比他们高,比他们壮,怕什么?撞过去就是了!”
更有人道:“实在不行,照腿上踢啊!”
听到后面这句话,队员们瞬间停下了擦汗的动作,对说话那人怒目而视。
在场上是对手没错,可对面的人都是自己的同窗。
往腿上踢?
那还是人吗?
那是牲口才干得出来的事。
那人或许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退了两步,干笑道。
“莫在意,莫在意,在下说笑的,说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