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林易还是将十万两的银票塞进了林有福的怀里。
其实,这场赌注对于林易来说,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毕竟,钱庄里可是躺着大把的白银等着氧化用不掉呢。
做出这副财迷的样子,也只是给在场的商贾们看的,立住一个贪财的人设。
林有福完全没有赚了钱的喜悦,反而如同死了娘一般,苦着脸,死活不要那叠银票。
好似这银票握在他手里如同烧红的铁块一般烫手。
众人酸溜溜地望着两人来回拉扯。
这算不算一种炫耀?
这两人手上推辞的银票,可都是他们贡献的啊。
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有不少人想拂袖而去,可又狠不下心放弃新城这块大蛋糕。
目前为止,就连清源矿业如何放炮炸山他们都参观了。
那震耳欲聋的爆破声、那山石崩裂的壮观场面,让他们看得心惊肉跳。
可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他们还没看到呢。
开平钱庄......
放贷这玩意儿他们太熟了,哪个商贾没放过贷?哪个商贾没借过贷?
三分利、五分利、利滚利,各种门道他们烂熟于心,真要是让他们来操作,自信绝对比开平钱庄更加娴熟,能把每一个铜板都榨出二两油来。
问题是......朝廷禁止民间放高利贷啊。
这是大明开国之初就明令禁止的铁律,违者重则充军流放,轻则抄没家产。
冒着被抄家的风险去放高利贷,得不偿失啊。
但开平钱庄不仅做了,而且做得风生水起,朝廷还允许,这才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
在林易与林有福的拉扯下,一行人来到了钱庄。
在马车上,人们只顾着看林易与林有福两人宛如闹洞房一般,你推我一下,我顶你一下的。
一下马车,眼前的架势就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钱庄大门前,两队全副披挂的将士分列两侧,身上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铁光,手中钢刀锃明瓦亮,刀锋映着日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乍一看,商贾们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山羊胡的脸更是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脑袋里飞快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林易是不是要行不轨之事?把他们这群巨商一网打尽,关进钱庄里挨个勒索钱财?
毕竟,从他们踏进安置区的那一刻起,林易所做的一切都围绕着钱财二字。
在场的,只有朱元璋与朱标仿佛看不见这些将士一般。
朱元璋背着手,目光灼灼地从那些将士们身上一一扫过,不住地颔首。
嗯,不错,都是跟着伯仁从战场上回来的老兵,身上那股子百战余生的杀气还在,精气神没散。
假以时日,若是再让他们踏上杀阵,仍旧是一群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猛将。
而朱标呢,眼中带着疑惑。
钱庄这地他可是没少来,平日里钱庄门口也有守卫巡逻,但不过西五个士卒来回走动,维持个秩序罢了,何曾有过这般森严的阵仗?
难不成今日就是为了让这群商贾们见识见识?
林易气定神闲,笑吟吟地再次将银票往己经呆若木鸡的林有福怀里一塞,大步走上前。
“诸位,这里便是开平钱庄了。
毫不夸张地说,句容如今有八成的财富都集中于此。
来来来,诸位莫要拘谨,跟上林某的脚步,万万不可胡乱行走。
这些将士们的刀子可不认人。”
这番架势,林易并不是存心要吓唬这群商贾。
而是让他们明白钱庄的重要性。
在众人还没回神之际,朱元璋己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着进去。
这钱庄的大门,怎么看着有点像要把我们吞入口中的巨兽啊。
“嗨,来都来了,总得看看吧?咱们来此,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要寻求商机吗?
如此瞻前顾后,如何能成大事?”
说着,这人也迈步跟上,只是这脚步,似乎一步一步都在寻着林易的脚印在走,生怕一步踏错,旁边的钢刀劈下。
有人带头,马上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所有人都进了钱庄。
当林易带着他们来到库房,林有福终于知道林易为何不在意那十万两的银票了。
眼前的白银,堆积如山,
泛着白光,晃得人眼晕。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朱元璋。
经他们手的生意,不说有百万两之巨,几十万两肯定有的。
尤其是朱元璋,他是帝王,朱笔在奏章上画个勾,几十万甚至更多的钱粮就撒了出去。
可没人真正地看过如此之多的现银。
这怕是有上千万两吧?
“诸位看到的便是钱庄的存储了,说来惭愧啊,只有这么多,远远未能达到我心目中的要求。”
“......”
这句话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说的是人话吗?
简首不是东西啊!
这还嫌少?
那多少是多啊?
他娘的......我们做了一辈子生意了,经手的钱财也没这么多啊。
不少人喘着粗气,双目泛红,简首要喷出血来了。
心里难受啊......
朱元璋感觉自己的手又痒了。
他明明知道林易这些话是说给那些商贾们听的,可还是止不住要想抽他一巴掌。
古人云财不外露,这是有根据的。
哪怕外头守卫森严,可架不住有人惦记啊。
你这般明晃晃地将钱庄的财富展露给他们,这不是在勾引他们吗?
林易大刺喇喇地道:“钱庄的模式,想必我不说,诸位都己知晓。
要说钱庄的底气在哪?
就在这库房。
所以啊......诸位日后若是有需求,尽管来钱庄拆借,只要有抵押,多少银子钱庄都能掏得出来。”
“林千户。”反应过来的人,马上高声喊道:“朝廷禁止高利贷。”
林易笑了笑:“钱庄这可不是高利贷,只收一成息。”
众人虽早就听说过钱庄利息低,但从未放在心上。
因为此前来借贷的大多数是穷苦百姓。
这群泥腿子们能有什么油水可榨?
作为自认不同于土财主的商贾们,自是看不上百姓的那一亩三分地。
一来去欺压百姓,对于他们的身份来说,危险程度太高了。
二来他们认为跌份。
都是做大买卖的人,百姓手里有几个子啊?
但从林易口中得知利息如此之低,还是让他们不敢置信。
要知道,他们做生意,资金流动大,经常为了抢占一手货源而到处拆借。
哪怕是好友之间,那最低最低也要两成息啊。
而钱庄,真的只要一成!
这对于他们来说,简首是天上掉馅饼啊。
不管日后能不能在新城吃上一口肉,光这钱庄的借贷,就能解他们的许多燃眉之急。
林易望着众人脸上的表情,暗道了一声,稳了。
之所以带他们来钱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今钱庄算是走上了正轨。
青苗贷如火如荼,几乎应天府周边的百姓享受到了青苗贷的福利。
但让人恼火的是,并没有商贾前来拆借。
这能行吗?
赚的就是商贾拆借的钱啊。
你们不来借,钱庄拿什么盈利?
就库房里这些银子,现在还算少的,若是早些日子,青苗贷还未让百姓熟知之前,那银子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