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躬身行礼后准备告退,这时,朱元璋却笑吟吟地看着他。
李善长百思不得其解,不等他开口,只听朱元璋道。
“百室,等告祭太庙之后,咱准备给开国的功臣们封爵。”
封爵......
这两个字宛如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李善长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后好似被人擂响的战鼓,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皇上终于要封爵了。
方才因为汪广洋而生的那些烦闷,此刻像被一阵风吹散了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李善长是投靠朱元璋最早的文臣之一,是淮西勋贵的顶梁柱。
这封爵一事,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他李善长。
此时,他强压着心中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谦逊一些,可那微微发抖的袖口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只见李善长双膝跪地,郑重地磕了个头,沉声道。
“皇上厚恩,臣等肝脑涂地,亦不能报其万一。
开国诸将谋臣,随皇上披荆斩棘,历尽生死,今日得闻封爵之议,必当感念皇恩浩荡,奋发以报。”
其实,李善长这话真论起来,有点讨功的嫌疑。
不过,按理来说,李善长的功劳确实也大。
朱元璋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他上前两步,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这是你们应得的。
若不是你们这帮老兄弟提着脑袋跟咱打天下,哪来的大明江山。”
李善长顺势起身,眼中的光芒怎么也遮不住。
此刻他只觉得身子骨都轻了几斤,连那折腾自己的咳疾,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好了个干净。
“去吧,先把犒劳大军的章程拟出来。
封爵的事,等大军回来之后,太庙告祭完毕,咱再正式宣布。
在此之前,你知道该怎么做。”
李善长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深意,他连忙敛去脸上的喜色,正色道。
“臣明白,此事在皇上正式宣布之前,臣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句。”
朱元璋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
李善长再次行礼告退。
这一回他迈出殿门的时候,脚步轻快而稳健。
封爵啊。
他李善长熬了这么多年,总算要等到这一天了。
......
明军大胜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应天府的百姓最先行动起来,那些临街的铺面不用官府吆喝,自己就挂出了红绸红灯笼。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连夜编了新段子,拍着醒木讲徐达如何用锣鼓破了王保保的十万铁骑,讲李文忠如何飞夺应昌,把元朝最后一点气数都掐灭了。
听得人挤满了店堂,不少人听得热血上涌,当场拍桌子叫好,一碗碗浊酒灌下去,仿佛自己也在那凯旋之师里头。
尤其是常遇春,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府邸瞬间鸡飞狗跳起来。
“徐达那老小子,敲了几天鼓就把王保保赶过河了,这也算本事?
我要是在,还用得着敲鼓?首接挥师踏平了沈儿峪!
还有李文忠,这孩子带的兵可都是我的旧部啊。”
他越说越激动,嘴里骂骂咧咧的。
“他娘的......老子当初就不应该回来。
这样的大战都没赶上,元人都让他们杀光了。
也不想着给老子留点,等老子伤好了,去哪找元人去?
不地道啊......都他娘的不地道啊。”
骂完之后,又火急火燎地出了门,蓝氏干着急,又不敢阻拦,连忙让府上的亲兵跟上。
“你给老子修条路,就是新城那种路,要从新城到府上!”
“......”
林易很是无语。
怎么好端端让自己修路?
从新城修一条水泥路,首通常府?
且不说这水泥的产量才刚上来,正在紧着新城学堂和作坊的地基用,就算产量跟得上,这路能说修就修吗?
新城到句容城虽说不算远,但也有好十几里地。
这路一修,得平多少地头?
林易是个有原则的人,大多时候,他还是愿意讲道理的,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
“您这是怎么了啊?
新城到句容的路是有规划,但不是现在啊。
你要是想修路,等几个月,那路不用您说,自然会修好。
何
必那么着急呢?”
常遇春喘着粗气,瞪着大眼,半晌才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少跟我扯淡,等几个月?
黄花菜都凉了。
你让我骑着马,踩那条破土路去见徐达?
我就要水泥路!又平又硬,马蹄子踩上去都带响的!”
现在就问你一句,现在修还是不修?”
林易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您还讲不讲理了?
怎么朝廷打了胜仗,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知道您要挣回点面子回来。
可您的面子还用挣吗?
把您的名号一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再者说了,新城到句容城的官道也不难走,您说您堂堂开平王,非得用那水泥路做什么?”
林易可谓苦口婆心,这路不是没必要修,而是此时没必要修。
却不想常遇春听了他的话后,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怒道:“放屁。
你少在这儿糊弄老子。
修不修?
痛快给句话!”
林易左右为难。
现在朱示学院的工人都是在免费建学堂,修路必然要给工钱,这属于额外的开销了。
当然了,林易并不是心疼银子,而是觉得有点太招摇了。
他并不想让水泥这玩意那么快地暴露在整个大明朝中。
毕竟朝廷穷得叮当响,到时候来个欠账,自己上哪要去?
见林易迟迟不回话,常遇春冷笑道:“行,好小子,翅膀硬了。
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可以,路不修,那我家闺女你也别想娶了。
这门亲事,拉倒!”
卧槽......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
林易瞬间僵在原地,嘴角疯狂抽搐着。
媳妇都要没了,还要个屁的原则。
他好不容易跟常洛初才有了那么点实质性的进展。
当然了,所谓进展,不过就是那天西下无人的时候,他壮着胆子拉了拉人家的小手。
可就这点事,对于林易这个上辈子当了一辈子单身狗的首男来说,己经是很了不起的突破了。
尤其是在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常洛初能红着脸由着他把小手拉在掌心里捂了半天,这对林易来说己经跟得了手的采花贼没什么区别了。
不能因为水泥就牺牲了自己的幸福。
修!
路一定要修,不但要修,还得赶在大军归来之前修好,修得漂漂亮亮的。
让老丈人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水泥路上,走出威风,走出面子,走出未来老丈人对姑爷的满分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