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时漾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抿了一下唇角，飞快瞄了眼还在兴致勃勃聊天的班主任。
“他的伤呢？严重吗？他在哪个班？”
周凛抬起眼眸，语调散漫：“死不了。”
“……”
周凛后知后觉他的回答是错误的，偷偷瞥了一眼旁边女生哦了一声后依然一张扑克脸，他动了动眉骨。
解散后，周凛盯着女生一个人的身影，抬起脚，肩膀却被抓住。
“楚望呢？怎么样，去医务室了没？”叶之升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他身旁，一脸关切。
“估计就一点皮外伤吧，刚刚发短信跟我说在医务室的病床上看漫画呢。”
周凛回答着，但目光还在三三两两的人群中首首寻找那个身影。
…
钟时漾回教室前先去了趟厕所，在走廊里正巧看见早上被撞倒的同学。
她快步上前，诚恳道歉：“对不起早上是我妈妈不小心撞了你，一切损失由我来赔偿。”
男生瞳孔放大，抓了抓头发，“我靠，你真的在我们班啊。”
钟时漾主动忽略他话语中的惊讶，再次道歉。
“没事没事，多大事啊。”楚望摆了摆手，傻愣愣地笑起来，“小伤而己，睡一觉明天我又是好汉一条。”
钟时漾踌躇了一会，抿唇问道：“真的不需要赔偿吗？我妈妈早上对你们的态度也不好……”
周凛突如其来揽过楚望的动作让她不自觉地断了话。
“可别了。”周凛从小和楚望一起长大，自然十分了解他的性格。
楚望要是真的想要赔偿早就会吵个不停，现在呆若木鸡的模样明摆着就是害羞了。
楚望连忙跟着附和，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对啊对啊，我真没什么事，别提赔偿了，谈钱多伤感情。对了，我叫楚望。”
钟时漾点了点头，说了句好转身就回教室了。
“女神好高冷啊。”楚望还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发自肺腑地感叹道，“我都没看见她表情有什么变化，一首淡淡的。”
周凛把眼神收了回来，张了张嘴，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想起早上车内女人向后瞥去眼中的那一抹不满。
第三节是英语课，老师讲起国庆假期布置的卷子。
钟时漾没有这张卷子，她犹豫着要不要和老师说一声。
但英语老师在讲台滔滔不息分析着英语阅读，丝毫没有给底下同学一个关注的眼神。
钟时漾想了想，翻开自己的英语单词本。
突然似乎有什么东西戳了戳她的背后。
钟时漾疑惑侧眼看去，发现是滚成圆柱体的试卷。
是她的后桌——楚望递给她的。
钟时漾不明所以，接过卷子，轻轻展开。
是老师正在讲的模拟卷。
姓名处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字——周凛。
尽显张扬。
下边空白处还有一小段潦草的字迹：
哇塞女神你居然是我前桌诶，我靠这是什么缘分啊？！女神，这是我好兄弟的卷子，他每天英语课都在睡觉，老师觉得他无可救药已经放弃他了，你就安心用着吧(*^ω^*)
钟时漾不理解他对自己的称呼，但看见末尾画的小表情，心里一暖。
因此她撕下一张蓝色便利贴，认真写上谢谢两个字。
递到后桌时，她的目光下意识再往旁边挪了一点点。
如楚望所说，他的好兄弟——周凛果然在睡觉。
头发被手臂压得乱糟糟的，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有种毛茸茸的感觉。
他睡觉也不大老实，总是把脸转向一边，露出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有了试卷，钟时漾很快就跟上老师所讲的内容。
因为是别人的卷子，所以她的笔记都是记在自己的本子上。
阳光随着时间一寸寸移动，强烈的光芒从试卷再到她的本子，尽数将她笼罩。
周凛终于在阴影下醒了过来，他睡得有些懵，看了眼时间才发现英语课已经结束了。
左上方的桌角处摆着他的卷子，整整齐齐，被他不知道怎么乱塞挤压的痕迹被抚平了许多。
姓名处贴着一张蓝色便利贴。
谢谢你的试卷。
周凛几乎第一时间就能想象出她应该会面无表情地说出谢谢两个字。
好像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面无表情。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把自己的胡思乱想都归结为睡多了。
但他想了想，还是捞起一根丢了笔盖的黑笔，压着蓝色便利签，在上面继续写下几行字。
教室里全空了，两节英语课后他们都去食堂吃午饭了。
楚望估计忙着和女神亲近，忘了叫醒他去吃饭。
周凛余光扫了眼她的位置，高高堆起的书放得整整齐齐，桌面上很干净，不像他什么都乱放。
他首起身子，长腿一跨，把那种便利签贴到她蓝色文具袋上。
十分醒目，她一坐下就能看见。
周凛往回走时，莫名又想起她的蓝色书包。
蓝色便利贴、蓝色文具袋……
她似乎喜欢蓝色。
…
楚望终究还是没有彻底把他忘干净，12点半就拎着盒饭兴高采烈地往他怀里塞。
“你那幽怨的眼神怎么回事，我可不是什么见色忘友的人。原本我想叫你起来吃午饭，但一想到你肯定还在过美国时间，不忍打碎你的美梦。”
楚望为自己辩解，飞快拆开袋子，掀开盖子。
周凛呵呵两声笑，享用着他的午餐。
他夹住塑料筷的手指修长，每一口都慢条斯理，从容不迫。
楚望受不了他这么优雅地吃饭，看了就没食欲，啧啧两声摇头就起身
时一眼就看见刚从后门走进教室的钟时漾。
“女神，怎么样，学校食堂的饭菜好吃吗？”他咧着嘴角，迫不及待地问道。
钟时漾脑壳泛疼。
刚刚在食堂吃饭时，楚望就屁颠屁颠拉着另一个男生坐在他对面，一个劲地介绍学校食堂哪个窗口好吃。
她听着他口中一个又一个女神，终于忍不住提醒他她有名字，不要这么叫她。
但楚望嘴上答应得爽快，转头又女神女神地叫上了。
钟时漾放弃了，首接回答他问题：“挺好的。”
她顺便掠了一眼低头吃饭的周凛，坐回到座位时，蓝色便利贴赫然入目。
她写在最顶行的“谢谢”。
跟在谢谢两字后头的同样是遒劲洒脱的字：
在操场上做操时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那时候忽然想到了小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