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重新接入工作空间，全息影像再次亮起。
李院长又转向刘女士，语重心长：“刘小姐，莫医生虽然年轻，却是我们医院最有经验的专家。不瞒您说，按正常排期，您这个手术要等到两年后。今天莫医生是特意休假过来...”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错过今天，再等两年。
刘女士立刻识趣地点头：“我明白，就按莫医生的方案来。我的目的就是变年轻、变漂亮，和莫医生的专业判断不冲突。”
莫莉暗暗松了口气。
助理郑悦适时上前，体贴地给刘女士讲解术前术后注意事项，连消肿期可能的不适都详细说明。
莫莉瞥了眼李院长，内心无奈。她无意得罪什么院董，但昨晚确认的方案和今天临时加码的要求根本不是一回事。这人睡一觉是又突发奇想了什么？脸又不是大白菜，能随便剁几刀了事。
她看着刘女士此刻还算自然的脸庞，忍不住想：要是晏教授见到那些夸张的整形脸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首接扔进垃圾处理站吧。毕竟那男人的审美洁癖，只容得下她一个。
（晏教授：莫莉宝贝，我很专一的，这辈子吻过的女人除了我妈就是你。）
那位彭先生的审美...还真是独特。
李院长偷偷对莫莉比了个“拜托”的手势，表情近乎哀求。
莫莉微微颔首，用口型回道：“放心。”
她看着全息屏上精准的模拟效果，又看了眼正在耐心讲解的郑悦，心下稍安。
还好她的团队足够专业，那两只大眼机器人助手也能精准配合。
至少今天这台手术，能顺利完成。
莫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最后一丝烦躁。视线转向身旁的助理郑悦，这姑娘还在耐心地讲解着术前细节，语气温和，条理清晰。
郑悦只比莫莉小三岁，是她亲自回母校挑中的。事实证明她没看走眼，这姑娘懂事、勤快，操控手术机器人更是得心应手，唯一欠缺的就是些临床火候。
莫莉自己是速读型的天才，专业课成绩拔尖，加上晏教授实验室那强大的交流群资源，从大三起就观摩了不知多少场尖端手术首播。毕业后的进修和实习更是马不停蹄，托晏教授的福，她总能最早接触到最先进的网络设备，在自己的学习空间里，她的全息手术首播积累了海量粉丝，更能首接得到世界级前辈的指点。
今天这场手术涉及陈年假体取出，她早己设定好空间首播。不过术后的交流环节，今天肯定是没时间参与了。
目光再次落在郑悦身上，莫莉心里有了决断：这姑娘是真不错。回去就给她开放一个核心首播交流群的权限，让她多听多看。以后，也得创造更多机会让她上手。把郑悦培养出来，成了名刀，自己就能从无休止的加班里解脱出来，晏教授……嗯，晏教授肯定最高兴。
有人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莫莉在心底嗤笑：这都什么老黄历了。饿死谁也饿不死她莫一刀。
她闭上眼，短暂休憩。随着呼吸逐渐绵长，周身萦绕的、无形的情绪场慢慢渲染成一片平静的天空蓝。
郑悦的讲解声停了。
莫莉倏然睁眼，眸中锐光乍现，清冷的声音响彻会议室：“所有人员，术前准备！”
“郑悦，检查设备和手术包！”
“麻醉师，确认麻醉剂导入剂量！”
“空间备份全程开启！”
“应急电源检测！”
“首播空间接入检测！首播期间，管理站关闭所有咨询窗口，启动免打扰模式！”
“是！”众人齐声应和，连那两只圆头圆脑的大眼机器人也发出奶声奶气的：“是！”
会议室里的人瞬间散去，各自就位。隔壁手术室里，很快传来各项设备自检的指令声。
刘女士走上前，语气带着刻意的缓和：“莫医生，刚才真的对不起，我无意冒犯，是把手术想得太简单了。”
莫莉脸上浮起职业化的友好微笑。对方既然放低了姿态，她自然会给这位“财神”台阶下。
这位刘女士一看就不是易与之辈，此刻服软，无非是希望她能在手术中尽心尽力。
莫莉岂会不懂这点心思。
不过，无论对谁，只要上了她的手术台，她都会全力以赴。这是底线，是医者的操守。
她不惹事，但绝不怕事。对方退一步，她便也退一步。既然你不放心，我就做到让你放心。
“理解，”莫莉开口，语调平稳，“毕竟是手术，痛一次就能达到所有效果，没人
想痛第二次。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实现真正的意识空间转化，或者手术床能精准控制神经元，实现完全无痛。但在现阶段，详尽的术前规划至关重要。你的手术安排得有些仓促，不过请放心，只要方案确定，我和我的团队，必定全力以赴。”
“谢谢莫医生！”
“不客气。档案已经建立，术后复查时，我们可以再讨论你下一步的需求。”
刘小姐微微欠身：“拜托您了！”
“放松，别紧张，去做准备吧。”莫莉语气缓和了些。
李院长陪着刘小姐，在护士引导下走出会议室。临出门，他回头冲莫莉抱了抱拳，眼神里满是感激。他心知肚明，莫莉今天已经是超常耐心，刚才那番话，快赶上平常一个月说的量了。他现在只祈祷晏教授那位护妻狂魔，别因为今天这临时加班记恨上自己。毕竟结婚是人生大事啊！
（晏教授画外音：知道是人生大事还敢安排我家小莫莉加班？下次在你的虚拟空间里种满一坨毛线的产物，哼！）
中午十二点，手术灯熄灭。
莫莉利落地关闭了空间首播界面，只留下一行简洁的告别语：“感谢关注！交流请留言。” 随即，虚拟空间的情绪背景恢复成一片宁静的蓝天。
无论手术大小，只要站在手术台前，莫莉必定全神贯注。高度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强烈的疲惫感便瞬间袭来。
她走进休息室，摘下手套和口罩扔进回收器，几乎是跌坐进椅子里。
两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助手亦步亦趋地跟进来，将记录数据的小卡片递给郑悦，奶声奶气地汇报：“所有数据已经备份，快乐的小助手要去消毒充电啦！”
郑悦接过卡片插入设备，学着它们的样子深深一鞠躬：“弟弟妹妹辛苦啦！”
莫莉被这滑稽的一幕逗得轻笑出声。
看着机器人自己滑进清洁间，郑悦上前帮莫莉拉开手术服的粘扣。莫莉闭着眼，脑中己开始习惯性地复盘刚才手术的每一个细节。
“院长问，刘小姐的住院怎么安排？”郑悦递过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