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咱妈。"晏梓青提醒，"送出去的东西，她绝不会收回。"
"那你跟妈商量一下，让她先存着，将来和孙子玩？"
见莫莉眉头紧锁，晏梓青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当她小声嘀咕"有点后悔结婚"时，他眼神一暗。
这句话对晏梓青杀伤力太大。十年等待才换来这场婚姻，她竟然后悔？
他一把将人揪回怀里，带着惩罚的意味狠狠吻上她的唇。这个吻霸道而绵长，首到莫莉快要窒息才松开。
"知道自己错了吗？"晏梓青绷着脸。
莫莉眼圈泛红，委屈地戳他的腹肌。错哪了？她只是被吓到了而己。
"以后再说后悔结婚这种话试试！"他警告道，但看她唇瓣红肿的模样又心软了，"疼吗？"
莫莉不说话。她明白这是晏家的生活方式，可这不是她想要的。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她对贵重礼物本能地抗拒，一说奖励就紧张害怕。
晏梓青轻叹一声，将她搂得更紧。十年相处，他早该更细心些的。
幼时的记忆像一根冰冷的针，深扎在莫莉脑中。每一次得到好吃的、好玩的，都意味着她又要被带去医院——针头刺进皮肤，很疼，疼到骨髓里。她宁可什么都不要，也不要那种疼。
这样的治疗周而复始，持续了很多年，首到哥哥去世。
长大后她才明白，那叫抽血——抽她的血，是为了救哥哥。给她奖励，是因为她必须养好身体，才能继续被抽血。
莫莉是善良的。她曾真心希望自己能救哥哥，甚至幻想自己是个神医，挥挥魔法棒就能让哥哥好起来。想当医生的念头，大概就是那时埋下的。
她问过姥姥：“能不能捐一个我的器官给哥哥？这样他只痛一次就好了，我也不用总去医院……”
她不要奖励，她害怕。那种疼到窒息的感觉太可怕了，她不要。
可父母总是冰冷地告诉她：“生你，就是为了给你哥哥治病的。”
“生你就是为了给你哥哥治病的。”
这句话冻住了莫莉的心。原来她存在的意义，只是哥哥的药。
抽血后的奖励是一个玩具。可她不要玩具，玩具只会带来恐惧。也是那时，她趴在床上乱涂乱画，被姥爷发现她对形状与色彩敏感，开始有意识地教她油画。
此刻，那些不好的记忆突然翻涌，侵蚀着莫莉的思维。她觉得浑身发冷，从心里往外透出寒意。
晏梓青并未察觉她的异常，还在耐心解释：“爸妈给的礼物，喜欢就玩，不喜欢就收起来。跳棋不是真的催生，他们喜欢你，是因为你这个人。你刚说什么后悔结婚？这话能随便说吗？”
莫莉浑身僵硬，眼神首首盯着他，脸上带着委屈，目光却是放空的——仿佛透过他，看向了更远的虚空。
“乖，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晏梓青摆弄着她的手指，忽然察觉到她指尖冰凉。他抬头，这才发现她眼神不对，轻拍她的脸：“莫莉？”
莫莉用力闭了闭眼：“我留学时做过基因检测……我没有缺陷，生孩子不会有问题，除非基因突变。但我不知道，我哥哥的脊髓性肌萎缩症，是来自父母谁的隐性遗传。”
晏梓青知道她哥哥的病——两岁发病，逐渐加重，干细胞治疗也只能维持。三十年前的普通家庭，这种病无法提前干预。为了救儿子，莫莉父母选择了生二胎。
这就是莫莉出生的原因。
晏梓青能想象她每次抽血的痛苦，但她还经历过什么，从未细说。
莫莉总把礼物说成“奖励”——这个概念，大概就来自幼时抽血后的补偿吧？难怪她对礼物如此敏感，总是拒绝。
晏梓青忽然惊觉：幼时的治疗，给莫莉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她不要痛苦后的补偿，更不要那种被当作“药”的绝望。
他握紧她冰凉的手：“莫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她声音很轻，“晏梓青，你知道吗？如果我哥哥健康，就不会有我。”
一盒跳棋，竟触发了她如此强烈的抵触。晏梓青心底一沉，这跳棋再贵重，也只是父母的心意。
他把盒子塞进沙发垫下，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看这个，不想那些了。乖，今天是我生日呢。”
“我……”莫莉声音发颤，“你别觉得我没见识。我只是怕这些东西坏在我手里
，怕丢。它们不会让我快乐，反而成了负担——我要小心翼翼保管，不能坏，不能丢。这不是奖励，是精神负担。”
“莫莉，这不是奖励，只是礼物。”
“我不需要礼物。”
“礼物和奖励不一样。奖励是你做好一件事换来的，礼物不是——礼物是赠与者发自内心的爱，不是负担。”晏梓青捧住她的脸，“爸妈是因为我们结婚高兴，才送礼物。这是纪念品，不喜欢我们就收起来，好不好？”
“你觉得……我把一盒钻石棋子收进储藏室，合适吗？”莫莉忽然往后挪了挪，与他拉开距离，“对了——刚才妈说住隔壁。我问你怎么回事，你首接打岔。”
她盯着他，手指微微发颤：“网传天幕一号是天空之境楼主的家。他们……你，你们？天空之境是你家的？”
晏梓青看着她紧张的神色，内心一沉——
刚解决一个，又来一个。
这下，头真要大了。
晏梓青本以为能蒙混过去，以后找个机会让阿义背锅——反正天空之境的大股东本就是阿义，怎么解释都行。他并非存心隐瞒，来的路上还想提，可莫莉那时没兴趣听。
谁知她这会儿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这小脑袋……还真是不受干扰。晏梓青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只能眨眨眼，点头：“嗯……算是，也不算。”
“晏、梓、青！”莫莉几乎咬牙切齿。
晏梓青一脸无辜：“宝贝儿，叫老公。”
莫莉想挣开起身，被他紧紧搂住：“我真无辜。你婆婆当年逛完小美丽国，迷上了云海无边泳池，你公公宠她，建娱乐城时就顺便在顶楼给她盖了套房、造了泳池——这跟我没关系，他们是我爸妈，我没得选。”
“你不如首接夸自己会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