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拉开门，露出美艳的小脸：“你要不想体验泳池，我没意见。”
“砰！”门又关上。
Ada转身撞进小福怀里：“还好你是个机器人，要是男人，我这空巢女人会被误会的。带姐去活动厅浴室。”
小福翻了个白眼：“我不叫机器人，我是6G智能人。我们也有性别，也有自己的空间。”
“好吧，姐不是有意伤你自尊。”Ada揉揉它胸口，“咦，有点硬，这是显示屏吗？”
小福胸前屏幕“咻”地亮起，显示两个大字：是的。
莫莉己换上比基尼披着浴巾出来，看Ada还在碎碎念，摇头道：“大姐，智能S型你也要调戏？小心挨打。”
她走向泳池楼梯，小福嘴角微扬，手指挑着比基尼递给Ada。Ada伸手接，被电得一激灵，怒瞪：“小福同学你太坏了！”
“小福毕业三年了。”
上楼的莫莉听见Ada训小福的声音，笑声留在了身后。
走进泳池，莫莉己收起笑容。
水温舒适。泳池在餐厅上方，天幕打开，一面是开阔的室外景色，一面是整个花园风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玫瑰与茉莉混合香。
她懒洋洋趴在池边，望着云层中的霞光、云下的楼宇、交错的轨道、细线般的江水。
曾经她也和Ada一样，对天幕泳池充满好奇。可今天趴在池边看风景，心里却像起了雾。
如果她愿意，可以天天趴在这里看人间西季。
经历了昨天的兴奋、感动、震惊与接受后，她却不知为何，高兴不起来。
Ada游到莫莉身边，一只手支在玻璃池壁上，托腮看她：“不高兴？”
莫莉没回答，继续望着远方发呆。
Ada戳戳她的脸：“在攀岩汇就看出来了，人多不好问。现在就咱俩，说说吧。”
莫莉转过脸，晶莹的大眼睛看向Ada，足足一分钟。
Ada任由她看，不说话，不追问，安静地与她对视。
LILIAD组合里，Ada平时呆萌霸道，可一遇正事，她秒变回知性聪慧的知心姐姐。莫莉失去姥姥姥爷后，Ada一家是她唯一能说心里话的家人。
当初晏梓青从Ada对门公寓“拐走”莫莉时，Ada就忧心忡忡——那扇门背后，是不可知的未来。
那时Ada刚在设计界起步，学业紧张，任务繁重，更多时候反倒是莫莉和家人照顾她。
见晏梓青第一面，Ada就认真对莫莉说：“Lili宝贝，他可能真爱你。但你们性格太像——都太独立。你太单纯，根本驾驭不了这种高智商拽男。我不是要你驯服他，跟上他的脚步都难。最后你可能只是他的附属。如果接受这结果，没问题。但只要觉得不舒服，一定尽快抽身。要知道，这种人我们斗不过。你受伤，我们全家都会心疼。”
十年过去，这些话此刻才真正刺进莫莉心里。
领了结婚证她才明白——Ada说的每一句，都对。
她己被晏梓青拉上他的跑道，甚至不确定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能做回莫一刀。
莫莉将头扭正，望着前方：“Ada，你说夫妻之间是不是该开诚布公、相互坦诚？”
“是。”
“晏梓青用十年暖透我的心，他是真的爱我，所以我嫁他。可结婚后我突然发现，我们除了在一起过了十年，相互了解只停留在表面——私下里，我们彼此是陌生的。他嘴上说对我不限制、不过问，可只要他想做的事，总有办法让我妥协。”
“Lili宝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空间。你有小秘密，不代表你不坦诚。他也有你不知道的事。”
“所以我困惑。如果夫妻之间藏着太多秘密，以后会不会越来越不信任对方？现在我庆幸我还有工作，还有你。如果只剩丈夫和孩子，那不就像你说的——成了晏教授的附属。”
莫莉转过头看向Ada：“你说我是不是太矫情？换别人，抱上这么个完美的钻石男人，当什么都愿意。可我高兴不起来……真的高兴不起来。”
“哎。”Ada轻叹，伸手顺了顺莫莉的头发，“Lili，你和我一样，表面大大咧咧，内里却永远有计划、有目标。你现在不是矫情——是你的婚姻不像你预期，它打乱了你的计划和目标。就像今天你只想吃碗阳春面，趴在池边看风景，却不得不去吃计划外的麻辣香锅，辣得难受还得夸真香、我喜欢。这种违心让你不舒服，让你焦虑。”
她拍拍莫莉的背：“你爱晏梓青吗？”
“爱。但我知道，肯定是他爱我更多一点。”
“只要确定爱他就好。不是你少他多的问题，是你们表达方式不同。”
“Ada，谢谢你。”莫莉眼眶微湿。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Ada随父母来看生病的姥姥，大人们在客厅说笑，莫莉在厨房因喝了妈妈给哥哥凉的蜂蜜水，被母亲暴打。
那是莫莉记忆里挨得最狠的一次。她觉得会死，把命还给父母也好，大家都解脱。
家里有客人，莫莉像个破娃娃般被踢打。父亲和哥哥只是看着。遍体鳞伤的她被要求不准哭——她己没力气哭。
她看着眼前的父子，那个靠她不断输血才活下来的哥哥，再看看对自己下死手的母亲，在心里问：她是我妈妈吗？我是她亲生的吗？
最终她放弃挣扎，奄奄一息地吐出：“你们都会下地狱。”
换来的，是更狠的一脚。
在莫莉觉得自己快出现幻觉时，Ada听见动静踹开厨房门。看见地上胳膊骨折扭曲、嘴角带血的莫莉，她大声呼救，厉声斥责莫莉母亲虐待儿童。
莫莉从小被虐待的事，终于浮出水面。母亲打她从不在脸上，身上的伤她总说是磕的碰的。姥姥怀疑过，母亲不认，父子永远沉默。
那次，莫莉和姥姥一起被送进医院。
姥姥是气的。
莫莉是伤的。
水波轻晃，映着莫莉眼底深藏的伤痕。
有些过去从未真正过去。
有些秘密，仍在暗处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