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慧，生活在南方的一个城市里。
我们这里有青青的群山，有蓝蓝的大海，还有暖暖的阳光。我很喜欢这里。
我还很喜欢养金鱼。
我的窗台上，有一个圆圆的玻璃鱼缸，透明的，亮亮的，像一个小小水晶宫。两条小金鱼就住在里面。一条红红的，像一团小火苗；一条金金的，像一小片阳光。
我每天都会去看它们。
无聊的时候，我把脸凑到鱼缸前，看它们游来游去。我用手指在玻璃缸外轻轻地划，它们就跟着我的手指游，好像在和我说悄悄话。心情好的时候，我会撒几粒鱼食进去，看它们抢着吃。它们张着小嘴，吧唧吧唧，可爱极了。周末的时候，我会找妈妈帮忙，给它们换换水。把脏水倒掉，换上干干净净的新水，鱼缸又变得亮晶晶的。
今天睡觉前，我又去看我的金鱼。
它们在水里游啊游，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转圈圈，一会儿停下来，尾巴一摇一摆的，像在跳舞。
我看着它们，忽然想：
它们多幸福啊！
不用做作业，不用考试，不用被大人骂。不用上学，不用早起，不用睡觉。就在水里游啊游，想游多久游多久，想干什么干什么。
要是我是一条金鱼，该多好啊！
正想着，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小慧！你好！”
我看看西周，没有人啊。
“谁？谁在说话？”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小慧，是我，你眼前的金鱼！”
我瞪大眼睛，凑近鱼缸。
那条红红的金鱼正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的，尾巴一摇一摆的。真的，它在和我说话！
“你……你真的会说话？”我结结巴巴地问。
金鱼点点头：“当然会。我听见你刚才在想什么，你想变成金鱼，对不对？”
我使劲点头。
“我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金鱼说。
“真的？”
“真的。”金鱼摆摆尾巴，“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咒语。”
我把耳朵贴到鱼缸上。
金鱼轻轻说：“咒语是——啊比巴巴托斯罗。你连念三遍，就会变成金鱼，来到鱼缸里。记住，一个字都不能错哦！”
“啊比巴巴托斯罗？”我重复了一遍。
“对。去吧，试试看。”
我站首身子，深吸一口气，轻轻念起来：
“啊比巴巴托斯罗！啊比巴巴托斯罗！啊比巴巴托斯罗！”
忽然，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
在水里！
我真的变成金鱼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红红的鳞片，大大的尾巴，还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我在鱼缸里游来游去，感觉轻飘飘的，像飞一样。
“太好啦！”我高兴地转着圈，“我真的变成金鱼啦！”
那条金鱼游过来，笑着说：“小慧，你的愿望实现了！现在你和我们一样啦！”
我使劲点点头，在鱼缸里游了十几圈。真好玩！不用上学，不用写作业，想怎么游就怎么游！
可是游着游着，我忽然闻到一股怪味。
腥腥的，臭臭的，不太好闻。
我停下来，问：“这水里怎么臭烘烘的？”
金鱼看看我，说：“这得问你啊。”
“问我？”
“对啊，”金鱼说，“这水你都一周没换了，当然有点臭啦。”
我愣住了。
一周没换水？
好像……好像是哦。上次换水，还是妈妈帮忙的，是上周的事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有点不好意思。
金鱼没说什么，继续游来游去。
我也继续游着。可是那个臭味一首在，怎么也躲不开。
游了一会儿，我觉得有点无聊了。
“咱们玩会儿游戏吧？”我说。
我抬起手，想比划什么——咦，我的手呢？
我低头看看，我没有手了。我只有鳍，小小的，软软的，在水里划来划去。
金鱼说：“我们没有手和脚，没法玩游戏。只能在水里游来游去。”
“那多没意思啊。”我嘟囔着。
“还好吧，”金鱼说，“习惯了就好。”
我游了几圈，肚子忽然咕咕叫。
“我饿了，咱们去吃好吃的吧！”我说。
金鱼用嘴指了指鱼缸的一角：“那里有
吃的。”
我游过去一看，是几粒鱼食，漂浮在水面上。有一粒离我最近，黄黄的，小小的。
我凑过去闻了闻——
呕！
好恶心！一股腥味，冲得我差点吐出来。
“这……这能吃吗？”我皱着眉头问。
“能吃啊，”金鱼说，“我们平时就吃这个。”
“可是好恶心啊！”
“习惯了就好。”金鱼还是那句话。
我远远地躲开那粒鱼食，肚子更饿了。
过了一会儿，我觉得有点困了。
“我困了，想睡一会儿。”我说。
金鱼说：“那你就静静地待在水里，就可以休息了。”
“不用睡觉吗？”
“我们金鱼不用睡觉的。”
我试了试，停下来，静静地浮在水里。可是眼睛闭不上，怎么也睡不着。没有枕头，没有被子，没有床，就那样飘着，好奇怪啊。
我飘了一会儿，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们的世界……”我小声说，“真无聊。”
金鱼看着我，没说话。
“我想回去了。”我说。
金鱼点点头：“可以。你把咒语再念三遍，就回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念起来：
“啊比巴巴托斯罗！啊比巴巴托斯罗！啊比巴巴托斯罗！”
眼前一黑，我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天己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暖的。
我坐起来，想起昨晚的事，赶紧跑到窗台边。
鱼缸还在那儿，两条金鱼还在水里游来游去。那条红红的金鱼看见我，停下来，好像在看着我。
我把脸凑近鱼缸，小声说：“金鱼，昨晚……是真的吗？”
金鱼摆摆尾巴，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说：当然是真的。
我看看鱼缸里的水，确实有点脏了，有点浑，还有点味道。
我跑去找妈妈：“妈妈妈妈，帮我给金鱼换水好不好？”
妈妈摸摸我的头：“好，今天咱们一起换。”
我们一起把金鱼捞出来，倒掉脏水，刷干净鱼缸，换上干干净净的新水。把金鱼放回去的时候，它们在清亮的水里游得可欢了，尾巴一摇一摇的，好像在说谢谢。
从那以后，我每隔两天就给金鱼换一次水，还会放几粒新鲜的鱼食进去。鱼缸一首清亮亮的，金鱼也一首游得欢欢的。
有时候，我会趴在鱼缸前，和金鱼说说话。
“金鱼，你们今天开心吗？”
金鱼摆摆尾巴。
“金鱼，你们吃饱了吗？”
金鱼摆摆尾巴。
“金鱼，你们想不想出来玩？”
金鱼还是摆摆尾巴。
有一次，我忽然想：要不再变成金鱼试试？
我站在鱼缸前，努力回想那个咒语。
“啊比……啊比什么来着？”
啊比巴巴……
巴巴什么？
我使劲想，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金鱼，咒语是什么来着？”我小声问。
金鱼看着我，摆摆尾巴，好像在说：我不能告诉你。
我又试了几次，念了几个差不多的词，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叹口气，放弃了。
也许，金鱼说得对。咒语每个人只能拥有一次。用过了，就没了。
不过没关系。
我现在每天给金鱼换水，每天给它们喂食，每天趴在鱼缸前看它们游来游去。它们快乐，我也快乐。
有一天晚上，我又趴在鱼缸前看它们。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鱼缸上，水面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层银粉。
两条金鱼在月光下游着，慢慢地，悠悠地，尾巴轻轻摆动，像在跳舞。
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
其实当小慧也挺好的。
可以上学，可以写作业，可以吃好吃的，可以睡觉。可以看金鱼，可以和它们说话，可以照顾它们。
而且，我还有手有脚，可以玩游戏，可以吃好吃的，可以躺在软软的床上睡觉。
我冲金鱼挥挥手：“晚安，小金鱼。”
金鱼摆摆尾巴，好像在说：晚安，小慧。
我爬上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我脸上，柔柔的，暖暖的。
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