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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里飘出的故事

第32章 忘忧草

小文终于盼来了暑假。当最后一场考试的交卷铃声响起时,她几乎是蹦跳着冲出教室的。阳光洒在身上格外温暖,书包里的作业本似乎都变轻了。“不用天天早起床,不用天天去上学,太好了!”她在心里欢呼着,美好的假期终于开始了。

在家里痛痛快快玩了几天后,爸爸在一个晚饭后对她说:“小文,爸爸妈妈都要上班,没时间照顾你,送你回老家待一段时间怎么样?”小文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太好了!我就喜欢回老家!”她想起老家的蓝天、远处的森林、连绵的群山和清澈的湖泊。但更重要的是,那里有最疼爱她的爷爷奶奶,能满足她所有的小愿望。

周末,爸爸开车送小文回老家。车子驶离城市,穿过田野,最后停在一个宁静的小村庄前。一下车,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扑面而来,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农田,远方是若隐若现的群山。走在乡间的水泥路上,时不时传来鸡鸣狗吠,空气里飘着炊烟的味道。

爷爷奶奶早己等在门口,奶奶一把抱住小文:“我的小孙女可算来了,奶奶给你做好吃的!”第二天爸爸离开时,小文和爷爷奶奶站在路口,看着爸爸的车顺着水泥路慢慢远去,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点,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爸爸走后,小文开启了“度假模式”。每天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床,奶奶早己准备好香喷喷的早饭——有时是金黄的煎饼,有时是热乎乎的小米粥,配着自家腌的咸菜。吃完早饭,小文就冲出门去找村里的小伙伴,在田野里奔跑,在小河边捉鱼,爬树摘果子。每天早晨出门时穿得干干净净,晚上回来就变成了“大花猫”——衣服上沾满黄土,头发里藏着枯叶和草屑。奶奶一边给她洗澡一边念叨:“看看你,玩成什么样了!”可语气里满是宠溺。

一天,小文发现家门口那块地里种着一片一米多高的植物,盛开着金黄的花朵,形状有点像百合。她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更神奇的是,这些花不但漂亮,还能吃。奶奶每天都会把还没盛开的花蕾摘下来,或炒或煮,凉拌着吃,清香可口。

爷爷和奶奶每天清晨都会去地里摘那些含苞待放的花蕾,然后上锅蒸熟,再摊开在竹匾里,放在太阳下晾晒。小文很好奇,终于忍不住问奶奶:“门口那些开黄花的植物是什么呀?为什么每天摘了蒸熟晒干?”

奶奶擦擦手上的水,拉着小文坐到门前的石阶上,指着那片花说:“那可是咱这儿的宝贝,叫黄花。整个夏天,它每天都开花,可漂亮了。己经开的可以炒着吃、煮着吃,没开的花蕾摘下来蒸熟晒干,就是干黄花菜,能存很久,啥时候想吃都行。等你回城里,把这些干黄花带回去,让你爸妈也尝尝。”

小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真是既漂亮又美味的黄花啊!”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暑假就要结束了。爸爸来接小文那天,奶奶把一大袋干黄花菜放进后备箱,反复叮嘱:“回去记得泡发了再吃,可以炒肉,也可以做汤。”

回到城里那天,妈妈用带回来的干黄花菜做了一道菜。小文夹起一根金黄的黄花菜,问爸爸:“这个既漂亮又美味的东西,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妈妈笑着说:“黄花菜啊,有什么问题吗?”

爸爸夹起一根尝了尝,说:“妈妈说得对,不过这只是它的俗名。它其实还有两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古代中国人叫它‘萱草’,是中国最早的母亲花。你知道吗,古时候儿女要远行,就会在自家北屋前种上萱草,这样母亲思念孩子的时候,每天出门就能看到,就像看到孩子一样。”

爸爸顿了顿,接着说:“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忘忧草’,因为整个夏天都在盛开,花那么漂亮,看着它们的时候,人就会忘记烦恼。所以古人说‘何以解忧,唯有萱草’。”

小文愣住了,仔细回想着在老家的一幕幕:清晨,爷爷和奶奶提着篮子走进那片花丛,小心翼翼地摘下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阳光照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们布满皱纹却异常温柔的手上。他们不只是摘花,他们每天清晨在那片花丛里穿行时,是不是也在思念着远方的儿子?他们看着这些花开花谢,是不是也在盼着儿女常回家看看?

她想起爸爸离开那天,爷爷奶奶站在路口久久凝望的样子;想起奶奶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眼里满是慈爱;想起他们说“把这些干黄花带回去”时,语气里那份不舍和牵挂。

原来,那片金黄的黄花地,不只是美丽的风景,不只是美味的食材,更是爷爷奶奶对儿女默默的思念。每一朵被细心摘下、蒸熟、晒干的黄花,都承载着父母对孩子的牵挂和期盼。

从那以后,每当妈妈做黄花菜,小文都会想起老家的那片金黄,想起爷爷奶奶在花丛中忙碌的身影,想起他们温暖的笑容。那片黄花,是家的味道,是思念的味道,也是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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