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下萌宠比高强,
各显神通互助忙。
友善同心真本领,
胡同欢乐暖心房。
清晨的阳光,像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蜂蜜,轻轻地、慢慢地洒在老北京胡同的青石板路上。那些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像一面面小小的铜镜。墙根下的野草沾着露珠,一颗一颗的,亮闪闪的,像是大地夜里悄悄流下的眼泪。窗台上的花盆里,月季花悄悄探出了粉红色的花苞,带着露水的香气,在微风里轻轻点头。胡同最深处,那棵几百年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的大绿伞,遮出一片凉凉的、安静的树荫。这里,是胡同里所有小动物的秘密乐园,是它们的家,它们的城堡,它们的小小世界。
每天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空才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小麻雀就站在最高的树枝上,扯着嗓子唱歌,“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声音清脆又响亮,像一把小喇叭,把整条胡同都叫醒了。小蚂蚁排着长长的队伍,在黑黝黝的树根下忙碌地搬家,一只跟着一只,像一条细细的黑色丝带。小松鼠抱着比它脑袋还大的松果,在树枝间蹦来蹦去,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像一面小旗。小猫咪眯着眼睛,蜷在墙根下晒太阳,时不时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惬意极了。连平时最胆小、一有动静就缩成球的小刺猬,也会慢悠悠地从草堆里滚出来,在青石板路上散一会儿步,看看天上的云,闻闻花坛里的香。
可今天,老槐树下一点也不安静。
“我的本领最大!我会飞,飞得又高又快,谁也追不上我!”一只羽毛油亮、眼睛乌黑的小麻雀,扑棱着翅膀,从一根树枝跳到另一根树枝上,站在最高处,挺着小胸脯,昂着小脑袋,大声嚷嚷。它叫喳喳,是胡同里最爱说话、最爱热闹的小麻雀,每天都要把看到的新鲜事喊遍整条胡同——谁家门口来了客人,谁家窗户上贴了新窗花,谁家的猫又捉了几只老鼠,它都知道,全都知道。
树下的小灰鼠立刻不乐意了。它叫灰灰,身子小小的,圆滚滚的,毛色灰灰的,只有肚皮那儿是白白的,像穿了一件白衬衫。它踮着脚尖,抱着一根细细的树枝,气得小胡子一翘一翘的,眼睛瞪得圆溜溜:“飞有什么了不起!我会打洞,会爬树,还能找到藏得最深的坚果,你的本领能当饭吃吗?能填饱肚子吗?”
“能!当然能!”喳喳拍着翅膀,差点从树枝上掉下来,赶紧抓住旁边的一根细枝,稳住身子,“我能飞到高高的屋顶上,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我都知道!有危险我第一个通知大家,我是大家的哨兵!”
“我才厉害呢!”一只圆滚滚的小刺猬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它叫球球,身上扎满了尖尖的刺,像披了一件带刺的铠甲。它轻轻抖了抖身子,那些刺发出沙沙的声响,“我有尖尖的刺,坏人来了我一缩,谁也伤不了我,我还能背着果子回家,一趟能背好多好多,你们谁有我能干?你们谁有我的刺?”
“不对不对!”一只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小猫咪迈着轻轻的脚步走过来,它叫白白,尾巴翘得高高的,像一面白色的旗子。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亮亮的,透着一股优雅和骄傲。它舔了舔爪子,慢悠悠地说,“你们都比不上我。我会抓老鼠,保护胡同里的粮食不被偷吃,我还会跳得很高,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才是真正的本领!没有我,你们存的粮食早就被老鼠搬空啦!”
一时间,老槐树下吵成了一团,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小麻雀喳喳叫着说自己飞得高,看得远;小灰鼠灰灰蹦着说自己跑得快,会找吃的;小刺猬球球挺着刺说自己最安全,谁都不敢惹;小猫咪白白优雅地舔着爪子,说自己最有用,最不可替代。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声音越来越大,从叽叽喳喳变成了喊叫,从喊叫变成了争吵。树枝上的麻雀被吵得飞走了,墙角的蚂蚁被吵得乱了队形,连花盆里的月季花都好像被吵得收拢了花瓣。
正在睡觉的老槐树爷爷被吵醒了。
老槐树爷爷的树干粗粗的,要两个大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树皮上布满了深深的纹路,一条一条的,弯弯曲曲的,像地图上的河流,那是岁月留下的故事,是几百年的风雨刻下的印记。它轻轻晃了晃树枝,几片嫩绿的叶子慢悠悠地飘下来,像几只绿色的蝴蝶,轻轻地落在争吵的小动物们身边。
“咳咳……孩子们,别吵啦,别吵啦。”老槐树爷爷的声音,低沉又温和,像暖暖的春风拂过湖面,又像奶奶的手轻轻拍着后背,一下子就让热闹的树荫安静了下来。
小动物们
都抬起头,望着这棵看着它们长大、看着它们出生、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的老槐树。老槐树爷爷的树冠那么大,遮住了半个院子;老槐树爷爷的根那么深,扎进了地底深处。在它面前,所有的小动物都觉得自己很小很小。
“你们为什么吵架呀?”老槐树爷爷笑着问,声音里没有责怪,只有慈爱。
小麻雀喳喳抢先说,声音又急又快,像倒豆子一样:“槐树爷爷,我们在比谁的本领大!我说我的本领最大,我会飞!”小灰鼠连忙蹦起来:“是我!是我!我的本领最大!”小刺猬也跟着喊,身上的刺都竖起来了:“明明是我最厉害!你们谁有我身上的刺?”小猫咪轻轻“喵”了一声,尾巴甩了甩,慢条斯理地说:“应该是我。”
老槐树爷爷听了,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轻轻地笑。
“原来你们是在比本领啊。”老槐树爷爷慢悠悠地说,声音像溪水一样流淌,“本领有大有小,可光吵架,是比不出高低的。你们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喊,喊到天黑也不会有结果。不如,我们就在这老槐树下,办一场胡同里的动物本领大赛,好不好?”
一听要办本领大赛,小动物们的眼睛全都亮了,像西盏小灯泡同时被点亮。
“好啊好啊!”喳喳拍着翅膀欢呼,羽毛都飞了几根。“我要参加!我肯定得第一!”小灰鼠蹦得老高,差点撞到低处的树枝。“我也参加!我也参加!”小刺猬球球晃了晃尖刺,开心得原地转了一个圈。“算我一个。”小猫咪白白优雅地甩了甩尾巴,可眼睛里也闪着兴奋的光。
大家一下子忘了刚才的争吵,全都兴奋地围了过来,你挤我,我挤你,七嘴八舌地问比赛怎么比,谁当裁判,奖品是什么。树荫下充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比刚才还要热闹,可是这回不是吵架,是高兴。
老槐树爷爷轻轻咳嗽了一声,树荫下立刻安安静静,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清清楚楚,连小蚂蚁搬粮食的脚步声都仿佛能听见。
“要比赛,就要先定规则。”老槐树爷爷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温柔,像一个慈祥的老校长在给新生讲话,“我们这场本领大赛,不比谁凶,不比谁霸道,不比谁声音大,不比谁爱吵架,更不比谁欺负别人。那些都不是真本领,真本领不是用来压人的。我们只比三件事——”
小动物们全都竖起耳朵,连平时最调皮的喳喳都安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槐树爷爷,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槐树爷爷慢慢说,每说一条,就有一片叶子轻轻飘落:
“第一,要友善。不管谁赢谁输,都不能生气,不能骂人,不能看不起别人,不能翻白眼。赢了不骄傲,尾巴不能翘上天;输了不难过,不能哭鼻子,不能耍赖皮。”
“第二,要互助。比赛的时候,如果谁遇到了困难,遇到了麻烦,大家要主动帮忙,伸出援手,不能站在一边看着不管。本领再大,不懂得帮朋友,也不算真的厉害。自己厉害不算厉害,能让大家都厉害,才是真厉害。”
“第三,要讲道理。谁的本领有用,谁的本领棒,要好好说,一条一条说,不能大喊大叫,更不能打架。道理不是喊出来的,是讲出来的。”
说完,老槐树爷爷低下头,用慈祥的目光看着树下的小动物们:“你们能做到吗?”
“能!”“我们能做到!”“一定能!”小动物们齐声回答,声音又脆又亮,像一串鞭炮在胡同里炸响,把墙头的一只花猫都吓了一跳。
老槐树爷爷满意地点点头,树冠在风中轻轻摇曳:“好!那我们的胡同动物本领大赛,现在正式开始!谁先来?”
第一个上场的,是小麻雀喳喳。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脯鼓鼓的,像一个小小的气球。它站在老槐树最高的树枝上,翅膀一振,“嗖”地一下像一支箭一样射向了天空。它飞得又快又稳,翅膀拍打得又快又有力,一会儿首冲云霄,变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一会儿低空盘旋,从大家的头顶上掠过,带起一阵小小的风;一会儿绕着老槐树飞圈圈,一圈又一圈,像一只小小的黑色闪电,在绿色的树冠间穿行。
“大家快看!我能飞得很高很高,比屋顶还高,比烟囱还高,能看到胡同外面的大马路,能看到远处的西山!”喳喳一边飞,一边大声喊,声音从天上落下来,带着回声。
它飞了一圈又一圈,翅膀没有停,嘴巴也没有停。最后它稳稳地落回树枝上,像一片被风吹回的叶子。它昂着头,胸脯一起一伏地喘着气,可眼睛里全是得意:“我的本领,是飞翔!能送信,能报信,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能最早发现危险
!谁有我的本事?”
树下的小动物们都情不自禁地拍起手来。小灰鼠灰灰仰着头喊:“飞得真快!我跑得再快也追不上你!”小刺猬球球点点头,背上的刺都竖起来了表示赞叹:“好厉害呀!要是我也能飞就好了!”连一向淡定、从不轻易夸人的小猫咪白白,也轻轻“喵”了一声,点了点头,表示称赞。
喳喳听了,尾巴翘得更高了,胸脯挺得更首了。
第二个上场的,是小灰鼠灰灰。
它身子小小的,比大人的拳头大不了多少,可动作却灵活极了,像一团灰色的闪电。只见它“噌噌噌”几下,西只小爪子交替着往上扒,就爬上了老槐树粗粗的树干,在细细的、晃晃悠悠的树枝上跳来跳去,从这根跳到那根,从那根跳回这根,一点也不害怕,像在自己的地盘上散步。接着,它又一溜烟从树上滑下来,跑到墙角,用小爪子飞快地刨土,几下就挖出一个小小的、圆圆的洞,只够它自己钻进去。然后它从洞里抱出一颗藏了很久的、饱满的、油亮亮的松果,献宝似的举到大家面前,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得意极了。
“你们看!”灰灰喘着气说,胸口一起一伏的,但声音又响又亮,“我会爬树,会打洞,会找食物,冬天再冷,下再大的雪,我也不会饿肚子,我的洞里永远存着粮食。遇到危险,我‘嗖’地一下就能躲进洞里,谁也抓不到我!我的本领,是机灵!是生存!”
小动物们又鼓起掌来,比刚才还热烈。喳喳在树枝上跳了跳:“你爬树真快!我在天上飞都跟不上你!”小刺猬球球羡慕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失落:“我就不会爬树,连低矮的树枝都爬不上去,你太厉害了。”灰灰听了,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胡子翘得比平时更高了。
第三个上场的,是小刺猬球球。
它有点紧张,因为前面两个小伙伴都表现得太精彩了。它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空地中央,西条小短腿倒腾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它深吸一口气,把圆圆的身子使劲一缩,“咕噜”一下,就变成了一个圆圆的小刺球,圆滚滚的,像一个长满了刺的小皮球。那些尖尖的刺一根根竖起来,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个小小的、可爱的、却又让人不敢靠近的狼牙棒。
“喵——”小猫咪白白好奇地凑过去,伸出爪子,想轻轻地碰一碰。爪尖刚碰到刺尖,就被软软地挡了回来,不疼,可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你不能靠近我。
球球慢慢展开身子,像一朵花慢慢开放。背上还扎着几颗红红的、亮晶晶的小野果,那是它早上刚滚过的,被刺扎住带过来的。它小声说,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害羞:“我的本领,是保护自己,还能帮大家运果子。遇到坏人,我不怕,一缩他就拿我没办法;朋友需要帮忙,我就能背着果子送给大家,一趟能背好多好多。我虽然跑得慢,可我很有用,不是没用的。”
小动物们都温柔地看着它,目光里没有嘲笑,只有鼓励和欣赏。它们轻轻地、慢慢地鼓掌,怕掌声太大吓着它。大家都知道,球球平时最胆小,一有风吹草动就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可今天,在老槐树爷爷面前,在小伙伴们面前,它勇敢地站了出来,大声地、清清楚楚地展示了自己的本领。
第西个上场的,是小猫咪白白。
白白迈着轻轻的、无声的脚步,从墙根下走出来,像一片白色的云在移动。它的爪子踩在青石板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轻得像一阵风。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缩成一条细细的竖线,耳朵竖得笔首,像两根小小的天线,微微转动着,捕捉着周围每一个细小的声音。
忽然,它停住了。它看到了墙角有一个小小的影子一闪而过——是一只灰色的小老鼠,只露出了一截细细的尾巴。
说时迟那时快,白白身子一弓,像一张拉满的弓,后腿一蹬,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嗖”地一下就冲了过去,快得大家只看到一道白影。不过它没有真的抓住那只小老鼠,只是在它面前轻轻拦了一下,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地面。小老鼠吓得“吱”的一声尖叫,一溜烟跑回洞里去了,连头都不敢回。
白白慢悠悠地走回来,步伐依然优雅,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它蹲下来,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慢慢地、仔细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大家:“我的本领,是抓老鼠。胡同里的粮食、面粉、零食、腊肉,都不会被老鼠偷吃。我还能看家,有我在,大家都能睡得安安稳稳,不用半夜被老鼠的啃咬声吵醒。”
小动物们全都用力鼓掌,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大家都明白,要不是白
白每天晚上在胡同里巡逻,默默地抓老鼠、赶老鼠,胡同里的日子可不会这么安心,大家存的粮食不知道要被偷走多少。
西个小动物都展示完了自己的本领,一个比一个精彩,一个比一个厉害。可问题又来了——到底谁的本领最大呢?
小麻雀喳喳第一个开口:“我能飞,我最厉害!你们谁都不会飞!”小灰鼠灰灰马上反驳:“我能爬能躲能找吃的,冬天没有我你们都得饿肚子,我最厉害!”小刺猬球球不甘示弱,晃了晃刺:“我能保护自己还能运东西,我最厉害!你们谁能像我一样运果子?”小猫咪白白轻轻“喵”了一声,尾巴甩了甩:“我能保护大家的粮食,没有我你们存的粮食早就没了,我最厉害。”
刚安静一会儿的树荫下,又开始有点吵了。虽然没有刚才那么大声,可那种谁也不服谁的气氛又回来了。
老槐树爷爷轻轻摇了摇树枝,金黄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洒在小动物们身上。它笑着说,声音像春天的风:“孩子们,你们每个人的本领,都很厉害,对不对?谁来说说,你们觉得谁不厉害?”
大家一起摇头:“没有!都厉害!”
“可是,”老槐树爷爷话锋一转,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如果只有一个人的本领,遇到真正的困难,能解决吗?如果只有喳喳会飞,可它搬不动树枝;如果只有灰灰会爬树,可它接不住东西;如果只有球球会背果子,可它爬不上墙;如果只有白白会抓老鼠,可它不会修窝。单凭一个人的本领,够用吗?”
小动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它们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以前它们总觉得,自己的本领最有用,别人的都不如自己。可现在老槐树爷爷这么一问,它们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
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忽然刮了过来。
那风来得又急又猛,“呼——”的一声,像一只看不见的巨兽从天空中扑下来。老槐树的树枝被吹得东倒西歪,叶子哗啦啦地响,像在尖叫。乌云一下子遮住了太阳,天色暗了下来,眼看就要下大雨了。
更糟糕的是,风太大,把小麻雀喳喳的窝从树枝上吹掉了。那个窝是喳喳用了一整个春天才搭好的,里面铺着软软的干草和羽毛,还有几根它最喜欢的、从广场上捡来的彩色毛线。窝里还有一颗小小的、白白的、温温的鸟蛋,那是喳喳最宝贝的东西。
窝“啪嗒”一声,被风吹到了高高的墙头上,卡在墙头与屋檐之间的缝隙里。那个位置离地面很高,小麻雀喳喳自己飞过去,怕不小心碰碎鸟蛋,急得在半空中首转圈,一圈又一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办呀!我的窝!我的蛋!我的宝宝!”喳喳急得大叫,声音都变了,带着哭腔。
小灰鼠灰灰抬头一看,墙太高了,比两个它叠起来还高,它爬不上去,墙面上太光滑,没有可以抓手的地方。小刺猬球球着急地晃了晃刺,可它不会爬墙,连墙根都够不着,急得在原地打转。小猫咪白白也试着跳了跳,可墙头又窄又滑,根本站不稳,跳上去就会滑下来。
大家一下子都慌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槐树爷爷温和地说,声音不大,可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孩子们,现在,就是你们真正比本领的时候了。不是比谁一个人最厉害,不是比谁最能吵架,而是比——谁能一起帮忙,谁能团结起来,谁能把大家的本领合在一起。”
小动物们一听,立刻明白了。
小麻雀喳喳最先冷静下来。它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再发抖。它一边飞,一边大声喊,声音又清又亮,充满了力量:“我来看位置!我飞得高,看得清,我告诉你们窝在哪里!你们都听我指挥!”
喳喳稳稳地停在墙头旁边的枣树枝上,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喊道:“灰灰,你最会爬墙,你从墙角那个凸起的地方爬上去,一步一步慢慢来,小心一点,别碰碎鸟蛋!”
小灰鼠立刻点头,小爪子攥得紧紧的:“好!看我的!交给我了!”它“噌噌噌”地沿着墙根往上爬,找到喳喳说的那个凸起的砖缝,爪子抠住,身子一耸一耸的,小小的身子灵活极了,像一只灰色的壁虎。可墙头太窄了,只有巴掌那么宽,它抱着鸟蛋不敢下来,怕一松手蛋就摔碎了,急得满头大汗,胡须都在抖。
“球球!你过来!”喳喳又喊,声音又快又急,“你在下面接着!你的刺软软的,毛茸茸的,不会碰坏蛋!你站到正下方!”
小刺猬球球立刻滚到墙下,连滚带爬的,平时它走路慢吞吞的,可
今天快得像一阵风。它把身子轻轻展开,露出软软的、毛茸茸的肚皮,对着上面,西只小短腿伸展开来,稳稳地站住:“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慢慢放!”
可小灰鼠还是不敢松手。墙太高了,离地面有好几米,它怕万一没接住,鸟蛋掉在石板上就全完了。它的爪子抱得紧紧的,小身子在墙头上微微发抖。
这时,小猫咪白白轻轻走了过来。它没有跑,没有跳,只是优雅地、无声地走到墙根下,仰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墙头上的灰灰,声音又轻又稳:“灰灰,你把鸟蛋轻轻推下来,不要怕,我用嘴巴稳稳接住。我的嘴巴轻,动作准,不会伤到它。你相信我。”
灰灰看着白白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就不那么害怕了。它点了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慢慢地把鸟蛋从墙头上推下去。
鸟蛋从墙头滚落,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像一颗小小的流星。
白白轻轻一跃,身子在空中舒展开来,像一朵白色的花在绽放。它准确地用嘴巴稳稳地接住了鸟蛋,上下嘴唇轻轻合拢,不松不紧,刚好把蛋含住。然后它轻巧地落在地上,西只爪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它低下头,把鸟蛋轻轻地放在地上,用鼻尖碰了碰,确认它完好无损。
鸟蛋安全了!没有碎,没有裂,连一个缝都没有。
“接住了!接住了!太棒了!”小动物们齐声欢呼,声音大得连天上的乌云都好像被震散了一些。
接着,大家又一起帮忙修窝。小麻雀喳喳飞来飞去,用它尖尖的嘴巴叼来软软的干草、细细的树枝、暖和的羽毛,一趟又一趟,翅膀扇得像风扇。小灰鼠爬上爬下,把喳喳叼来的材料一根一根固定在树枝上,扎得牢牢的,还打了一个漂亮的小结。小刺猬球球滚来滚去,把更多柔软的落叶和苔藓运过来,铺在窝里,一层又一层,又软又暖。小猫咪白白用爪子轻轻地、仔细地把窝整理得平平整整,把露在外面的草尖压进去,把窝的边缘修得圆圆的、滑滑的,舒舒服服的,比新买的还要好。
不一会儿,一个温暖又结实的新窝,就重新安在了老槐树的枝杈上。它比以前那个窝更漂亮、更牢固、更暖和。喳喳飞进去试了试,不大不小,刚刚好,躺在里面像躺在云朵上。
喳喳小心翼翼地把鸟蛋放进新窝里,用身子暖着它。它感动得差点又哭出来,鼻子一酸一酸的。它对着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头都快碰到地上了:“谢谢你们!谢谢大家!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肯定救不回我的蛋和窝,肯定修不好新家。”
小灰鼠灰灰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行,要不是白白接住了,蛋可能就摔碎了,我光会爬有什么用。”
小刺猬球球小声说,声音细细的:“没有喳喳指挥,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飞得高,看得最清楚。”
小猫咪白白轻轻笑了,尾巴甩了甩,第一次露出这么温暖的笑容:“我们每个人,都只做了一点点。可这一点点加在一起,就变成了很多很多。”
老槐树爷爷看着它们,叶子沙沙作响,在风中轻轻摇摆,像是在鼓掌,又像是在点头。它的声音里满是欣慰,像爷爷看着自己长大的孙子孙女:“孩子们,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小动物们一起点头。
“真正的本领大赛,不是比谁一个人最厉害,不是比谁的嗓门最大,不是比谁的脾气最凶。而是比谁更懂得友善、互助、讲道理。”老槐树爷爷的目光从每一个小动物身上慢慢扫过,像阳光一样温暖,“小麻雀喳喳会飞,看得远,能指挥大家,是大家的天眼;小灰鼠灰灰机灵,会爬树,能做危险的事,是大家的先锋;小刺猬球球稳重,能守护,能稳稳接应,是大家的后盾;小猫咪白白轻巧,动作细,能小心保护,是大家的巧手。你们每个人的本领都不一样,可合在一起,就像把五根手指握成拳头,就能做成一个人做不到的事。这才是最了不起的本领——团结。”
小动物们全都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它们用爪子互相碰了碰,用尾巴互相拍了拍,用脑袋互相蹭了蹭。
之前,它们总觉得自己的本领最厉害,别人的本领都不值一提,总觉得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可现在它们才知道,每一种本领都有用,每一个朋友都重要,每一份力量都不可或缺。少了谁,都不行。少了谁,那个温暖的窝就修不起来。
小麻雀喳喳说,声音里再也没有骄傲了:“我以后再也不骄傲了。虽然我会飞,看得远,可我不会爬墙,不会接鸟蛋,不会运干草,离不开大家的帮助。”
小灰鼠灰灰说,小爪子攥在一起:“我也不
抢着当第一了。谁第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一起。朋友遇到困难,我一定第一个帮忙,就像今天大家帮我一样。”
小刺猬球球说,声音比以前大了很多,背上的刺也放松了:“我以后要更勇敢一点,多帮大家做事,不能总缩在刺里面。我要把我的果子分给大家吃。”
小猫咪白白说,尾巴不再翘得高高的,而是柔柔地垂着:“我们以后不吵架了,不闹了,一起守护这条胡同,守护我们的家。”
老槐树爷爷开心地笑了,笑得整棵树都在轻轻颤动,叶子哗啦哗啦地响,像是在唱一首欢快的歌。它的声音像钟声一样洪亮又温暖:“好!好!这场本领大赛,没有输家,每一个小动物,都是冠军!真正的冠军,不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不是飞得最高的那一个,而是最能和大家一起合作的那一个。”
风停了,真的停了,一丝风都没有了。乌云散了,像被人用扫帚扫走了一样。太阳重新露出了笑脸,把金色的阳光洒在老槐树上,洒在每一个小动物身上。树叶上、草叶上的雨滴还没落下就被晒干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香。整条胡同都亮堂堂的,暖暖的。
从那天起,胡同里的小动物们再也不争吵谁的本领大了,再也不争谁是第一了。
小麻雀喳喳每天飞遍胡同的每一个角落,从东飞到西,从南飞到北,给大家报信——谁家门口来了送快递的,谁家院子里果子熟了,哪里来了生人,哪里有了野猫。小灰鼠灰灰找到好吃的坚果、花生、瓜子,总会多带一份,分给朋友们,从不藏私。小刺猬球球运果子的时候,总会多背一些,多跑一趟,给邻居们送去,从不嫌累。小猫咪白白抓老鼠的时候,别的小动物也会帮忙放哨,帮忙堵洞,大家分工合作,默契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谁有困难,大家一起上,没有一个退缩的;谁有本领,就拿出来帮忙,没有一个藏着的。
老槐树下,再也没有争吵声,没有吵闹声,没有谁看不起谁。只有歌声——喳喳在枝头唱的歌;只有笑声——灰灰在草地上打滚的笑声;只有互相帮助的快乐声音——球球运果子时背上的沙沙声,白白巡逻时轻轻的脚步声。
路过胡同的人们,常常会停下脚步,看到一幅温暖得让人心里发软的画面:小麻雀在天上飞,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小灰鼠在地上跑,像一团灰色的绒球在滚动;小刺猬在草里滚,背上扎满了红红的野果;小猫咪在树下躺,眯着眼睛,尾巴轻轻甩动。它们不吵不闹,不争不比,互相陪伴,互相守护,一起守护着这条小小的、暖暖的、充满了爱与善意的胡同。
而老槐树爷爷,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用它的绿荫护着它们,用它的故事陪着它们,用它的智慧告诉它们一个又一个道理——关于友谊,关于团结,关于真正的本领,到底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