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非遗聚百工,
剪绸捏画趣无穷。
童心巧手心间暖,
国粹相传代代红。
老北京的胡同,像一条条藏满故事的小巷子。青灰色的砖墙一块挨着一块,墙缝里长着绿茸茸的青苔,像给老墙铺了一层绿绒毯。弯弯的胡同口,大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洒下一地细碎的光影,像撒了满地的金豆子。住在这条胡同里的小朋友,名叫小乐,今年七岁,圆脸,大眼睛,一笑就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他的好奇心比谁都大,看见蚂蚁搬家能蹲着看半小时,听见鸟叫要仰着脖子找半天。
这天一早,小乐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就看见胡同的墙上,贴着一张红彤彤的告示,红纸金边,喜气洋洋。上面画着龙、凤、小花、小老虎,还有几只胖乎乎的小鸟,热热闹闹的,像在开画展。告示最中间,写着几个大字:胡同里的非遗大会,今天开幕!
小乐乐得蹦了起来,像装了弹簧一样,辫子一翘一翘的:“非遗大会?是什么呀?听起来好好玩!比庙会还好玩吗?”
奶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笑着说:“非遗,就是咱们老祖宗一代代传下来的宝贝手艺、好玩技艺,是比玩具、比动画片还要珍贵的文化礼物。今天,好多厉害的匠人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要来咱们胡同摆摊、表演、展示,让大家看一看、摸一摸、玩一玩,感受咱们中国传统文化有多热闹、多精彩!”
小乐听得眼睛发亮,拉着奶奶的衣角首晃悠:“奶奶奶奶,我要去!我要去看非遗大会!一分钟都等不了啦!”
奶奶点点头,牵起小乐的手:“走,咱们一起去逛一逛这场胡同里的非遗盛会。今天,整条胡同都是我们的游乐园。”
一走进胡同主街,小乐一下子就惊呆了——整条胡同,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非遗乐园!红红的灯笼挂在屋檐下,一串一串的,像熟透的柿子。彩色的布条随风飘动,像彩虹落进了胡同。到处都是笑声、鼓声、欢呼声,热闹得像过年一样。每一个小摊位前,都围着好多小朋友和大人,里三层外三层,大家踮着脚尖,伸着脖子,眼睛里全是惊喜。
“哇——太好看啦!”“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呀?”“我也要学!我也要玩!”“妈妈快看,那个小老虎会动!”
小乐东看看,西望望,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恨不得长出八只眼睛。奶奶牵着小乐,一边走,一边轻声介绍:“你看,这些都是咱们国家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它们有的会唱、有的会画、有的会剪、有的会雕、有的会编。它们陪着一代又一代中国人长大,从爷爷的爷爷那辈就有了,是咱们中国人的骄傲。”
小乐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我也要当非遗小粉丝!我要把今天看到的都记住!”
第一个摊位前,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蚂蚁都钻不进去。一位头发花白的剪纸奶奶,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剪刀,一张普普通通的红纸,在她手里转来转去,剪刀“咔嚓咔嚓”轻快地跳着舞,像在唱一首无声的歌。小乐踮起脚尖,脖子伸得像长颈鹿,使劲往里看。
只见剪刀在纸上弯弯、绕绕、转转,像一只灵巧的小燕子。不一会儿,奶奶轻轻一抖,红纸散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蹦了出来——耳朵长长的,眼睛圆圆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跳进草丛里。再剪几下,一只威风的小老虎,张着大嘴,额头一个“王”字,好像要吼出声来。又剪几下,一朵大大的牡丹花,花瓣层层叠叠,像真的开了一样,仿佛能闻到花香。
小乐忍不住喊出声来:“太神奇啦!一张纸,怎么能变出这么多东西?比变魔术还厉害!”
剪纸奶奶笑着递给小乐一张小剪纸,是一朵红色的窗花:“孩子,这叫剪纸,是咱们中国最古老的手艺之一,己经有两千多年啦。一把剪刀,一张红纸,心里有什么,就能剪出什么。过年贴窗花,结婚贴喜字,都是剪纸。你看,这小小的纸里,藏着一整个热闹的小世界呢。”
小乐捧着小兔子剪纸,小心翼翼,像捧着一件宝贝,生怕弄坏了。他翻来覆去地看,剪纸在阳光下闪着红红的光,暖暖的。
离开剪纸摊,没走几步,小乐又被一个摊位吸住了目光。一位面人爷爷,面前摆着好多块五颜六色的面团:红的、黄的、绿的、白的、粉的,像一块块甜甜的糖果,又像一盒被打翻的彩虹。爷爷的手,像被施了魔法。他揪一小块白面团,在手心里搓一搓,圆圆的,再捏一捏,胖胖的,点上两颗小黑豆——一只胖乎乎的小猪,拱着鼻子,摇着尾巴,出来了。再拿一块红面团,揉一揉,拉一拉,装上小翅膀—
—一只飞翔的小鸟,站在手指上,好像要飞走。
最厉害的是,爷爷几下捏出一个孙悟空,头戴金冠,手拿金箍棒,威风凛凛,好像下一秒就要翻筋斗云,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小朋友们围着喊:“哇!孙悟空!太像啦!我要我要!”
小乐挤到最前面,仰着脸问:“爷爷,这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好玩?”
爷爷笑着说,皱纹里都是笑意:“这叫面人,也叫面塑。用面粉、糯米粉加上颜色,一双手,就能捏出天上、地下、故事里的所有小生灵。你看这孙悟空,是我小时候听的故事;这小猪,是你奶奶小时候也见过的。每一个小面人,都是一个小故事,都是童年的味道。”
小乐看着那些可爱的小面人,心里暖暖的:原来,一双手,可以这么厉害。不用机器,不用模具,只靠十根手指,就能变出整个世界。
再往前走,有两个摊位挨在一起,一个文文雅雅,像一幅水墨画;一个香香甜甜,像一阵麦芽糖的风。第一个是国画摊位。一位国画老师,穿着一身素净的棉麻衣裳,拿着一支毛笔,蘸一点墨,蘸一点颜色,在雪白的宣纸上轻轻一画——几笔画出山,山峰巍巍;几笔画出水,水波粼粼;几笔画出一朵荷花,花瓣粉粉的,蜻蜓停在花瓣上,翅膀透明,安静又好看,好像在等风来。
“这是中国画,”奶奶轻声说,“不用蜡笔,不用彩笔,一支毛笔,就能画出咱们中国的山山水水、花鸟鱼虫。这是最温柔、最诗意的非遗,一笔一画都是心情。”
旁边的糖画摊,更是热闹,笑声和甜香混在一起。糖画师傅用一勺金灿灿、亮晶晶的麦芽糖,在光滑的石板上飞快地流动、勾勒、转弯、收笔。他的手腕轻轻一抖,糖丝就听话地拐弯;手腕一沉,糖丝就稳稳地停住。一条龙,飞起来!龙须飘飘,龙爪张开。一只凤,舞起来!凤尾长长,像仙女的飘带。一匹小马,跑起来!西蹄腾空,鬃毛飞扬。糖丝又细又亮,像金丝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等它稍稍冷却,师傅轻轻一铲,一个完整的糖画就成了,又好看,又香甜,又脆又甜。小朋友们看得眼睛都首了,口水首流。
“这是糖画,”师傅笑着说,把一条糖龙递给一个小男孩,“是可以吃的非遗,甜甜的,像童年一样甜。小时候,我爷爷也给我买糖画;现在我给别人家的孩子做糖画。这就是传承。”
小乐走着走着,被一片蓝蓝白白、像云朵像海浪的布吸引住了。那是扎染摊位。匠人阿姨把白布折一折、捆一捆、扎一扎,用橡皮筋扎成奇奇怪怪的形状,像小包子,像小帽子,像小尾巴。然后放进蓝色的染缸里,泡一泡,等一等。拿出来,解开橡皮筋,展开一看——哇!有的像天空的云,一朵一朵的;有的像海里的浪,一层一层的;有的像小雪花,一片一片的。每一块布,都不一样,每一块布,都独一无二,像大自然的指纹。
“这叫扎染,是古老的染色手艺,己经有一千多年了。”阿姨说,“每一块扎染布,都是大自然和手艺人一起做的画。你永远不知道打开会是什么样子,所以每一次都是惊喜。”
旁边的刺绣摊位更精致,针线在绸缎上跳舞。绣花奶奶拿着细细的针,彩色的线,在绸缎上一针一线,慢慢绣。她的手稳稳的,眼睛亮亮的。一朵小花,悄悄开放,花瓣从浅到深;一只小鸟,轻轻落脚,羽毛根根分明。针脚细细密密,像在说悄悄话,像在唱歌。小乐轻轻摸了摸,软软的,滑滑的,美得像梦一样,好像能摸到花瓣的厚度。
奶奶说:“扎染、刺绣,都是穿在身上的非遗。把美丽穿在身上,把文化带在身边。你穿的每一件绣花衣服,都藏着绣娘的心意。”
忽然,胡同深处传来“咚咚锵、咚咚锵”的声音,像过年一样热闹。小乐拉着奶奶跑过去一看,空地上,一场热闹的表演开始了!有人敲锣打鼓,锣声锵锵,鼓声咚咚,声音响亮又喜庆,震得大槐树的叶子都跟着颤。有人唱着戏曲,调子婉转又好听,咿咿呀呀,有板有眼,虽然小乐听不懂词,可觉得好听极了,像泉水叮咚。还有人舞着红绸,红绸像一团团火焰在飞,又像一条条火龙在游,在蓝天下格外鲜艳。
一位表演阿姨笑着说:“这是咱们的传统音乐、传统戏曲,也是非遗。它们会唱歌,会讲故事,会把快乐传给每一个人。几百年前,老祖宗就听这些曲子;几百年后,你们还在听。这就是文化的生命力。”
小乐跟着节奏拍手,拍得小手都红了,手心都发热。他还跟着哼了两句,虽然跑调跑得厉害,可他开心极了。
最让小乐激动的是皮影戏。白色的小幕布后面,亮着一盏灯。艺人叔叔手拿皮影
,手指轻轻一动,皮影的小人儿就走起来、跳起来、打起来、笑起来。灯光一照,影子落在幕布上,像一部小小的动画片,比电视上的还好看。小人儿一会儿翻跟头,一会儿舞剑,一会儿骑大马,活灵活现。
“从前呀,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大家就看皮影戏,听皮影戏里的故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灯一关,幕布一亮,就是一个小电影院。”叔叔说,“这是会走路、会演戏的非遗。每一个皮影,都要刻几百刀,画几百笔,才能上台。”
小乐看得入了迷,连眨眼睛都舍不得,嘴巴张得圆圆的,手托着下巴,一动不动。
非遗大会里,还有好多好多神奇的手艺。木雕、竹编:匠人用木头雕出小亭子、小狮子,亭子的瓦片一片一片的,狮子的鬃毛一根一根的;用细竹条编出小篮子、小蝈蝈笼,精致又结实,蝈蝈笼里还能放一只真的蝈蝈。泥塑、陶艺:软软的泥土,在手里捏一捏、揉一揉、烧一烧,就变成小碗、小罐、小动物,千年都不会坏,比石头还硬。木版年画:把图案刻在木板上,刷上颜色,印在纸上,门神、福字、吉祥画,红红火火,迎福迎喜,贴在门上,一年的好运气就来了。
每一样,都让小乐惊叹:原来,木头、竹子、泥土,都能变成宝贝!原来,不用去游乐场,不用买新玩具,这条胡同里,就藏着全世界最好玩的东西。
逛了一圈又一圈,小乐累了,坐在大槐树下,手里拿着剪纸、面人、糖画,怀里揣着扎染小手帕,兜里装着小木雕。他心里装满了快乐,比吃了一整盒糖果还甜。
他忽然转过头,对奶奶说,眼睛亮亮的:“奶奶,我以前以为,非遗是很老很老、很旧很旧的东西,是放在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看的。可是今天我才发现——非遗一点都不老!它好热闹、好有趣、好精彩!比动画片还好看,比游戏还好玩!”
奶奶摸摸小乐的头,手掌又大又暖,温柔地说,声音像秋天的风:“你说得对。非遗,不是放在博物馆里不动的老东西。非遗,是会笑的、会动的、会唱的、会跳的。它藏在剪纸里,藏在面人里,藏在糖画里,藏在歌声里,藏在一针一线、一刀一刻里。它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礼物,让我们知道:咱们中国,有多美;咱们中国人的手,有多巧;咱们的传统文化,有多热闹、多精彩。你看这些匠人,他们做了一辈子,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把这份美传下去。”
小乐认真地听着,把奶奶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像刻在木板上一样。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小朋友们在学剪纸、捏面人、画糖画,小手沾满了颜料和面粉,可笑得比花还灿烂;大人们在拍照、赞叹、鼓掌,手机里存满了照片,嘴里说着“真了不起”;老人们在回忆,在微笑,在给孩子们讲过去的故事——他们小时候,也是这样在胡同里看皮影、买糖画长大的。整条胡同,都被温暖、快乐、骄傲包围着,像一个大家庭。
太阳慢慢向西边落下,把胡同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幅油画。非遗大会快要结束了。匠人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聚在一起,站在大槐树下,对着所有小朋友大声说,声音又齐又亮:“非遗,要一代代传下去!让更多小朋友知道,爱上,学会,做非遗的小小传承人!手艺不能断,文化不能丢,根不能忘!”
小乐高高举起小手,跳了起来,大声喊,声音在胡同里回荡:“我也要当——非遗小小传承人!我学会了要教给我的同学!教给我的弟弟妹妹!”
大家都笑了,掌声像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响起来,笑声比鼓声还响。小乐的脸红扑扑的,比手里的剪纸还红。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小乐一路蹦蹦跳跳,手里拿着非遗小礼物,心里装着满满的快乐。他每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好像还舍不得离开。
他对奶奶说,声音里全是兴奋:“奶奶,今天我太幸福啦!我看到了剪纸、面人、糖画、扎染、刺绣、国画、皮影戏、木版年画、木雕、竹编、泥塑……这么多宝贝,都在咱们中国,都在咱们胡同里!比书上看到的还多,比电视上看到的还好看!”
奶奶笑着说,拉着小乐的手:“是啊。这场胡同里的非遗大会,不只是一场热闹,不只是一个集市。它是在告诉每一个孩子:传统文化,不遥远,不陌生,不陈旧。它就在我们身边,在胡同里,在窗花上,在面人里,在糖画中。好看、好听、好玩、好吃、好温暖。只要你愿意走近它,蹲下来看一看,伸出手摸一摸,你就会发现:中国的非遗,是世界上最热闹、最精彩、最珍贵的宝藏。它是一本读不完的书,是一首唱不完的歌。”
那天晚上,小乐躺在被窝里,
抱着剪纸小兔子,摸着面人孙悟空,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条热闹的胡同。剪纸的小兔子在跑,一蹦一跳;面人的孙悟空在飞,翻着筋斗云;糖画的小龙在跳舞,摇头摆尾;扎染的布像云朵一样飘,在天上排成队;皮影戏里的小人在唱歌,锣鼓喧天。所有的非遗宝贝,都围着他,一起笑,一起玩,一起唱,热闹得像过年。
小乐在梦里大声说,声音响得把自己都吵醒了:“我爱胡同!我爱非遗!我爱我们中国热闹又精彩的传统文化!”
从那天起,小乐知道了一个很重要的道理,一个比考试得满分还重要的道理:
真正的快乐,不只在新玩具里,不只在动画片里,不只在游戏机里。更在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里,在一针一线、一刀一刻、一笔一画里,在热闹又温暖的非遗大会里。这些美丽的非遗,像一颗颗种子,种在小乐的心里;像一盏盏灯,照亮了他的童年。它们会陪着一代又一代小朋友长大,从爷爷的爷爷,到小乐,再到小乐的孙子。会一首住在我们的童年里,永远闪亮,永远热闹,永远精彩。
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喜欢,还有人愿意学,非遗就永远不会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