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家围案乐融融,
巧手同包暖意浓。
一饺方成千力聚,
同心相伴爱无穷。
冬日的清晨,阳光从窗棂斜斜地探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道窄长的暖黄色光带。那光沿着桌面的纹理缓慢向前推进,在盛着面粉的瓷盆边缘停住,被盆沿的弧度微微折转,又在面板的平面上重新展开。空气中悬浮着细微的面粉颗粒,在光柱中缓缓移动,像是正在缓慢地重新排列自己的位置。胡童己经起床好一会儿了,他的头发翘着几撮,脚尖踮着地板,一路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机器人爸爸正在把面粉倒进一只宽口瓷盆里。
“爸爸,我们今天是做饺子吗?”
“对。”机器人爸爸把面粉倒完,又端来一碗清水,沿着盆壁缓缓注入,让面粉和清水顺着流动的方向逐渐混合,形成细碎的面絮。他伸手开始揉面,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次按压都覆盖着前一次的边缘,将那些尚未完全融合的部分逐步揉入整体中。
胡童走到桌边,也把一只手伸进盆里,手指穿过那些湿润的面絮,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又重新聚拢。他学着爸爸的样子用掌心按压,手指沿着面团的边缘向中心收拢,经过反复揉压,面絮逐渐联结成完整的团状,表面从粗糙变得光滑。他停下动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还残留着几片沾着面粉的痕迹,那层薄薄的白色面衣沿着他的指缝延伸至掌心,在他的按压下逐渐消散,又在他下一次触碰面团时重新成形。
他把面团放回盆里,等它充分醒发。在这段间隙里,他拿起另一个面粉团,按扁,放在案板上,用擀面杖沿着它的表面前后移动,每次都偏向一边。他停下来调整面皮的方向,再继续擀,让面皮在多次方向的转换中逐步变薄,一边稍薄,另一边稍厚,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起伏。他伸手摸了摸那块较厚的区域,又沿着表面按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在案板边缘,换了一个新的面剂子继续擀。
新的一张擀得比前一张均匀一些,边缘不再有突起,在两次转折之间形成了平滑的过渡。他把它叠放在第一张旁边,比了比大小,又拿起第三张,把擀面杖的起始位置向前推移了一小段距离,让施力的路径更接近中心。第三张的轮廓比前两张更加齐整,边沿与中心之间的过渡更加均匀。
机器人爸爸开始包馅。他舀了适量的馅料放在面皮中央,用指腹把边缘向上收拢,沿着圆形的边界依次捏出均匀的褶皱,最后在顶端收口,把包好的饺子放回案板上。胡童拿起一张自己擀好的面皮,舀了一勺馅料,馅料放得偏多,边缘处开始渗出汁水。他用指尖把溢出的部分抹去,再沿着边缘依次捏合,有些地方重叠过多,有些地方则留有空隙,形成了一个不太规整的弧形。他把那个饺子放在机器人爸爸包的饺子旁边,大小接近,只是边缘的弧度略显内收。
“馅料需要控制用量,面皮的承载量是固定的,如果超过了它的承载能力,边缘就无法完全贴合,加热时容易开裂。如果馅料太少,面皮则会偏厚,影响馅料与面皮之间的比例。”
胡童又包了一个,这次他减少了馅料的用量,使它刚好落在面皮的中心位置,不至于溢到边缘。他把边缘逐一捏合,力度比之前轻了一些,在收口处形成一个微小的隆起,并在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折痕。把它放回案板时,它没有再歪向一侧。
他拿起第二个饺子,用指尖调整了一下褶皱的间距,使其分布更加均匀,收口处捏得比前一次更紧了一些。他停下动作,把那只饺子放在案板边缘,让它在面板上静置,和那些己经包好的饺子保持一致的间距,依次排开,正沿着案板的边缘形成一行均匀的曲线。
锅里的水己经烧开了。机器人爸爸把案板上的饺子沿着锅沿滑入沸水中,它们相继沉入锅底,在翻滚的水流中各自占据一个位置,相互之间没有粘连,也没有碰撞,在持续的翻滚中被水流的力道依次推向水面。胡童站在锅边,看着那些饺子在沸水中不断改变自己的方位和朝向,沿着水面缓慢移动,在水流的作用下彼此靠近又分开,反复循环往复。随着锅内的加热持续进行,它们的表面己经不再泛出生面的光泽,开始呈现半透明的浅白色,边缘的褶皱在热力作用下微微卷曲定型,轮廓也随之变得稳固,不再容易破损或松散。
机器人爸爸把煮好的饺子捞出来,盛进盘子里,放在桌面上。胡童拿起一只饺子,咬了一口,馅料的温度和面皮的软硬程度正好。他低头看了看饺子边缘那道不太规整的褶皱,他的视线沿着那道轮廓的走向移动,在它开始向内弯曲的地方停留片刻,然后继续延伸至它的收束点。“为什么一家人
包的饺子,会比一个人包的好吃?”他咽下那一口,又夹起一只饺子,等它凉了一会儿才咬下。
“因为一起包的时候,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参与。面粉和水的比例、擀皮的厚薄、馅料的多少,每一步都会影响到最后的成品。即使某一步不够完美,也会有人接手,把它修正到接近完整的状态。”
胡童继续吃着盘子里的饺子。他把所有饺子都归拢到一起,区分不出哪只是自己包的,哪只是爸爸包的。他低头看了看碗底剩的那只饺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机器人爸爸。他没有急着夹起它,让它多留了一会儿,然后才把它夹起来,吹了吹,咬了一口——和之前那几只是一个味道。盘子里己经空了,只有几滴油渍留在盘底,正在逐渐变冷。他放下筷子,把空盘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然后站起来,收拾好桌面的工具,把它们逐一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