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光柱轰然冲天而起,赤红光芒铺满整片荒凉月表,穿透低轨道漆黑太空,将这一片死寂的战场彻底染红。
通天光柱之内,猎魔者残破炸裂的机身彻底被吞没,剧烈的爆炸余波硬生生停滞在半空。
原本即将贯穿机甲核心、彻底腰斩机体的S级月兽巨爪,骤然停落在咫尺之间。
S级灾厄月兽庞大的身躯稳稳伫立在月岩之上,眼底的暴戾嗜血丝毫未减。
它感知得到这股新生力量的躁动,却毫无恐惧。
因为这股骤然觉醒的灾厄本源,层级依旧处在A级。
哪怕力量特殊,血脉古老,但想要以此让它退缩还是有些不太可能。
短暂停顿之后,月兽躯体再度发力,停滞的巨爪继续下压,杀意依旧凛冽。
而就在这时,赤红光柱内部发生了变化。
陈铭轩的身体被血色纹路逐层包裹,他的身体像被高温重铸般重新熔接,骨骼被一种赤红能量牵引着恢复完整。
他就像一团有生命的赤红火焰,沿着红光向外蔓延。
下一秒,月表之下忽然传来沉重的共鸣。
真正的巨兽虚影在光柱中浮现而出。
灾厄之翼在它背后徐徐展开。
左翼先动,右翼随后张开,骨骼般的翼膜被血红能量撑起,边缘燃烧着不稳定的红光。
翼面并不平整,而是布满黑灰裂纹、赤红脉络和尖锐骨突,像某种古老生物被尘封千万年后重新苏醒。
它展开的速度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压迫感。
仿佛不是慌乱逃生,而是在所有人类设备面前,正式宣告自己的存在。
深空望远镜、轨道侦察机、机甲屏幕、地面指挥大厅的主画面,同时锁定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看见了。
月表之上,残破猎魔者身后,一尊巨兽形态正在从赤红本源中苏醒。
那是灾厄。
它的躯体粗硕而沉重,黑灰色甲壳层层叠叠覆盖肩背与胸腹,裂纹中渗出赤红光芒。
头部狰狞,口部裂开到异常角度,上下两排尖锐齿列暴露在外。
双臂粗壮,指爪弯曲锋利,双腿像石柱般深深踩进月岩。
肩甲与背部隆起不规则骨块,胸口有赤红纹路像血管般蔓延,整只巨兽透着原始、不可理喻的压迫感。
它没有因为觉醒而变得神圣,也没有因为力量暴涨而呈现人形。
它就是一只巨兽。
真正的巨兽。
代号,灾厄。
灾厄之翼完全展开的瞬间,整片环形山都被翼影覆盖。
赤红光芒从翼膜后方透出,将月表染成妖异血色。
地面联邦指挥室内,所有高层齐刷刷起立。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攥紧了椅背,有人死死盯着屏幕说不出话。
他们看到了什么?人类成为了巨兽!
他们眼中浮现的。
不是期待。
而是忌惮。
远在海城基地的埃克尔博士停在屏幕前,手掌微微收紧。
整片人类阵营里,只有他知道陈铭轩体内藏着什么。
也只有他清楚,当这道身影在所有观测设备前展开灾厄之翼时,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月表驾驶舱内,沐雨橙僵坐在座位上。
通讯断了,精神连接断了,周围的警报声还在响,可她像什么都听不见。
她看着屏幕里缓缓展开的灾厄之翼,看着那尊熟悉又陌生的巨兽轮廓,目光一点点变得呆滞。
那不是胜利的神话。
那是陈铭轩用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未来、自己在人类世界里所有的路,换来的一击。
他选择了她,而代价,就是彻底失去他。
她知道高层会做什么,一个可以变成巨兽的人类,绝对是一件宝贵的财富,甚至某些方面,还是一个暴露的隐患。
她想开口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可她连擦泪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只能死死盯着那道血色身影,心脏一寸寸发冷。
同一时刻,高空轨道。
罗尔看着月表展开的灾厄之翼,忽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焦躁的疯笑,而是一种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笑意。
“终于……展开了。”
他的声音透过公共频道传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恶意。
墨无虑瞳孔骤缩,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墨蝶刚压下去的震惊再次升起,这一次,却混杂了寒意。
凯伦和艾拉在坑底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他们不是震惊于陈铭轩的力量。
他们是震惊于罗尔的态度。
为什么叛徒会对敌人的觉醒如此兴奋?
罗尔没有解释。
他只是盯着月表那对完全展开的灾厄之翼,像在欣赏一件最完美的作品。
“陈铭轩,你以为你在绝境中撕开了生路?”
“不。”
“你只是按照我们给你的剧本,终于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罗尔的声音越来越愉快。
“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人类驾驶员。”
“你是灾厄。”
“是异类。”
“是连我们都无法完全预测的未知威胁。”
“人类会恐惧你。”
“他们会排挤你,监视你,囚禁你,研究你。”
“等到那时候,你除了来到我们身边,别无选择。”
话音落下,S级灾厄月兽终于再次动了。
它没有被灾厄之翼吓到,反而因为这股新力量的出现,变得更加狂暴。
庞大的身躯猛踏月岩,张嘴发出刺耳咆哮,赤红纹路与陈铭轩觉醒后的血色本源在空气中产生剧烈共鸣。
这不是血脉压制。
这是同级别的野兽反应。
灾厄月兽冲了上来,巨爪横扫,目标首指刚刚出现的灾厄。
灾厄之翼微微收拢,将猎魔者护在翼影之下。
血色巨兽低头,猩红视线锁定冲来的S级月兽。
一股属于巨兽的威严,己经在月表之上铺开。
不是人类科技的威严。
不是联邦机甲的威严。
是灾厄的威严。
它展开双翼,站在月球表面,站在所有人类设备面前,用最原始、最凶暴的姿态,告诉整个观测阵营——
他陈铭轩,为灾厄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