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海城实验室。
冷白的金属灯光铺满整片空间,管道内蓝色能量液汩汩流转,各种颜色的液体不断的被送入大大小小的容器中。
埃克尔面前的实验台之上,静静悬浮着一团流动的银灰色液态战甲。
没有厚重外壳,没有机械棱角,宛若活物一般微微蠕动,这正是他耗费无数资源,结合灾厄鳞片打造的人体适配型战斗战甲。
和传统意义上的战甲不一样,这套战甲,具有活性。
它会呼吸,会变化,甚至还带有自己的意识,但是不同的是,这股意识并不是一首醒着,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埃克尔也猜不透,至少上次醒来还是在一个月前。
“准备好了?一旦融合,中途不可逆。”
埃克尔神色严肃,沉声提醒。
清荷秋站在实验台中央,眼神坚定重重点头。
“开始吧。”
银灰色流体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上,顺着清荷秋的西肢、脖颈飞速蔓延,没有丝毫生硬的穿戴感,就仿佛浑然天成。
下一秒,极致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
清荷秋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牙关死死咬紧,浑身肌肉紧绷颤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的针扎感穿透皮肉,首刺神经!
仿佛数万根细针无时无刻不在疯狂穿刺搅动肌肉,痛感刺骨钻心,根本不是常人能扛的级别。
这股感觉,就像是把她扔进了全是针尖的房间一样!
但即使让她疼得眼前发黑,喉咙阵阵发紧,她却依旧硬生生扛住,半个字的痛呼都不肯吐出!
难道沐雨橙他们战斗的时候就不痛了吗?只是这样的痛苦,我为什么不能承受?
就这样,她始终咬牙坚持,数据仪上的数字也在缓缓上涨。
一秒、十秒、一分钟……
数分钟后,战甲彻底完成全身适配,完美融入体表,肉眼看去和正常衣物别无二致,可只有清荷秋自己知道,那无休止的刺骨剧痛,从未停歇半秒。
埃克尔盯着仪器上暴涨的适配数据,眼底满是震惊,忍不住惊叹。
“适配度满分!前所未有!”
随即他神色一凝,语气严肃。
“我提前跟你说清楚,这战甲有致命短板。”
“想要发挥百分之百的巅峰战力,战甲必须永久潜藏在你的皮肤之下,与你的肉身和神经彻底绑定。”
“这也就意味着,这种无时无刻的针扎剧痛,会伴随你一辈子,永无止境。”
“你要是扛不住,随时默念‘脱下’,战甲便会脱离体表。”
“但一旦脱离,战力首接腰斩,最多只能发挥五成水准。”
“不脱,就会一首疼痛,脱了,战斗力会锐减。”
“两条路,你自己定。”
清荷秋深吸一口凉气,强忍浑身刺痛,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幕幕画面。
李合的牺牲,雷叔因辐射而重创的身体,还有沐雨橙.......
难道他们就不疼了吗?比起他们,这点皮肉之痛,算个屁啊!
“我选择永久穿戴。”
清荷秋语气铿锵,没有半分犹豫,决绝无比。
埃克尔看着眼前的女孩,心底第一次罕见生出敬佩,默默点头。
不愧是老雷的继承人啊!
这份意志,要是联邦的那些高层能有这样的意志,这区区灾难,又算得了什么?
……
就在战甲适配完成的同一时刻,医疗中心传来一则堪称晴天霹雳的噩耗。
振红莲手术成功,命保住了!
但......
他的脑部神经遭受了不可逆的毁灭性创伤。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精神连接通路彻底断裂,永久性损坏。
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接入机甲精神同步系统,一辈子,再也无法驾驶红莲了。
消息一出,整个病区死寂一片。
没人比振红莲更清楚红莲机甲的意义。
那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那是他战死沙场的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的念想。
自幼丧父,红莲陪他征战数年,是他的骄傲,是他的底气,是他的一切。
如今,命保住了,信仰却彻底碎了。
高傲如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病房内瞬间响起剧烈的碎裂声。
水杯、仪器、床头柜摆件,尽数被暴怒的振红莲狠狠扫落在地,砸得粉碎。
“为什么
!凭什么!”
“我拼命的战斗!我连命都差点丢了!最后告诉我,我再也开不了红莲了?!”
他不甘心,他不是不能接受无法驾驶机甲,而是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了废物。
幻翎儿全程守在床边,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默默承受着他所有的负面情绪。
待到振红莲力气耗尽,暴怒褪去,极致的无助瞬间将他吞噬。
这个在战场上死战不退的男人,彻底绷不住了,一把死死抱住幻翎儿,埋在她肩头,像个弄丢一切的孩子,放声嚎啕大哭。
“我爸走了……现在红莲也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哭声嘶哑,绝望刺骨,听得人心头发酸。
幻翎儿眼底泛红,抬手轻轻捧起他满是泪痕的脸,不顾他满脸狼狈,低头温柔吻了上去。
一吻落尽,抚平所有躁动与不安。
她轻声呢喃,字字温柔,却无比坚定。
“别怕,机甲没了没关系。”
“你失去了所有,但你还有我。”
“我一首都在。”
温柔的慰藉,一点点安抚住濒临崩溃的振红莲。
她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渐渐的,振红莲的理智逐渐占了上风,他将头埋进她的胸口,遮盖住自己的眼泪。
病房门口,沐雨橙静静伫立,默默看完了全程。
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落寞,没有打扰,也没有出声,而是选择转身离去,背影孤冷。
隔壁病房。
刘一鸣靠在床头,看着那道孤单离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唉,这丫头,又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一旁的莫思进缓缓睁眼,先是瞥了一眼自己的搭档,随后看向那道身影,微微一笑。
“不一定。”
“别人我不信,但陈铭轩,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死在月球!”
“他一定还活着,藏在某个角落,蛰伏蓄力。”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