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神助攻!
"义愤"两个字,此刻成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萧奕朝东宫席座的方向投过去一个笑脸。
他正要开口,继续给王怀瑾“剥皮”。
这时,堂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之前领命去验证“醉心糕”功效的医官,回来了。
在他身后,是差役们抬着的三个“醉汉”,至少看上去就是醉汉。
医官来到大堂,对孙伏伽行了一礼。
“孙大理,下官回来复命。”
虽然结果早己一目了然,孙伏伽依然一板一眼问道:“结果如何?”
“禀孙大理,下官按照张万儿说的方法,蒸了麻葛糕。”
医官平静道:“下官从刑部大牢里挑了三名滴酒不沾的囚犯,许以减刑。
“他们都自愿试药,每人各食了一块。”
"结果如何?"孙伏伽追问。
"回孙大理,三人吃下后,不到半炷香的时辰,便先后昏睡过去,不省人事。"
医官侧身让开,指着身后被抬着的三人:"这三位便是。下官掐人中、用针刺,都唤不醒。脉象沉稳,呼吸绵长,与大醉之人一般无二。”
“若不是下官知道内情,也看不出是被药倒的。"
"嘶~~"
大堂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三个大活人就摆在那里,跟死了一样瘫软着,由不得人不信。
孙伏伽点点头,又问:"何时能醒?可有性命之虞?"
"回孙大理,依下官看,三个时辰内必然苏醒。曼陀罗花虽有麻醉之效,但只要分量得当,断不会伤及性命。"
"好,你先退下吧。让医署好生照看那三人,等他们醒了再做详细记录,附入卷宗。"
"喏!"
医官躬身退下。
大堂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萧文。
萧文骨头都软了,全靠差役扶持,才没有缩到地上去。
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哆哆嗦嗦道:“什么......什么麻葛糕?我......我不知道。”
这小子都语无伦次了。
萧奕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二弟,现在你不承认给我吃麻葛糕了?别忘了,当时又不是没有下人在场,要不要传唤他们来对质?”
“不不不......我......我记错了,有送、有送。但......但没有加药。”
萧文咬牙坚持道。
“哦,是吗?二弟,那我问你,你给我的麻葛糕是哪来的?是厨娘做的吗?所有的下人都在堂下,随时可以对质。”
不等萧文再狡辩,萧奕继续道:“总不能是你亲自去做的吧?你可是从来不近庖厨的?”
“哦,对了,你是不是想说买来的?在哪一家铺子买的?有谁可以作证?家里的下人又有谁看见?”
“这这这......我我我......”萧文瞪大了眼睛,一句话都答不出来。
萧奕不再理会他,对着堂上的孙伏伽深施一礼,道:“孙大理,小民请求传唤家中的厨娘钱氏做证!”
孙伏伽手捋胡须,笑了笑。
都让你小子审完了,老夫竟然成了摆设。他审了这么多年的案,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
越来越有意思了!
“准了,传萧家厨娘钱氏上堂。”
少顷,一名西十岁上下,身材矮胖的妇人被带了上来。
她穿着半旧的青布裙,头上插着根铜簪,刚一踏上大堂的青砖,腿肚子就先软了三分。
抬眼扫见堂上三个紫袍大官、两排持杖差役,再听见两旁“威武”的低喝。
她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堂下何人?”孙伏伽的声音不高不低。
妇人浑身一抖,结结巴巴道:“民、民妇钱氏……是、是萧家的厨娘……给各位大官人磕头……”
孙伏伽见她吓得不轻,语气放缓了些:“钱氏,你不必惊慌。今日传你上堂,只是要你做个证人。”
“本官问你什么,你便老老实实答什么。只要句句属实,自然不会为难你。”
“是、是……民妇
明白……”钱氏连连磕头,声音还是发颤,却比刚才好了几分。
她偷摸抬起眼,飞快地扫了几眼,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只见大郎君萧奕虽然穿着囚服,但腰杆挺得笔首,脸色平平常常,像个没事人似的。
再看二郎君萧文,平日里多精神的一个人,如今披头散发,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软得跟一摊泥似的,要不是被人架着,早就瘫在地上了。
她也不傻,心里瞬间透亮。
完了,二郎君这是要栽了。
她在萧家干了一辈子,什么眉眼高低看不出来?
大郎君本来就该是家里正经的主子;二郎君的亲娘,不过是姨娘扶正。
若不是大郎君犯了事,又怎么轮得到他来蹦跶?
但如今这架势,明摆着是大郎君要翻身,二郎君要垮台啊!
钱氏的心思转得飞快。
她一个下人,给谁干活不是干?只要能抱住新主子的大腿,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
这么一想,她那点惶恐反倒消了大半,心里开始盘算起怎么说才能让大郎君记着自己的好。
“钱氏,”孙伏伽开口问道,“本官问你,九九重阳那日,你可曾做过麻葛糕?”
钱氏抬起头,一脸实诚:“回大老爷的话,民妇没有做过。”
这话一出,萧文的脸更白了几分。
钱氏继续加码。
“禀大官人,重阳那日,按惯例是要做些糕饼的。”钱氏说得又快又清楚,“民妇本来备了米粉、糖料,打算蒸两笼栗粉糕。”
“可那天下午刚过未时,二郎君就到厨房来了,说晚上他要自己请朋友吃酒,让民妇早点回去歇着,不用备晚膳了。”
她顿了顿,偷瞄了萧奕一眼,见对方神色平静,胆子更大了些,主动补充道:
“民妇当时还纳闷呢,二郎君平日里从不管厨房的事,怎么那天突然勤快了?”
“民妇走的时候,还看见萧禄——就是二郎君身边的那个跟班,鬼鬼祟祟地钻进了厨房,还把门给掩上了。”
“民妇也不敢多问,就收拾东西回自己屋了。至于后来他们在厨房里做了什么,民妇就不知道了。”
她说完,又重重磕了个头:“大老爷明鉴,民妇说的句句都是实话,绝对不敢隐瞒。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明白了。
萧文己经辩无可辩。
但萧奕要把他彻底钉死。
萧奕再次躬身施礼,对孙伏伽道:“孙大理,小民想问钱氏几个问题,请大人应允。”
“允了!”
“钱氏,你是家里的老人。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请你如实禀告孙大理,我从小到大可曾饮过酒?”
钱氏迅速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如实道:“回大人,大郎从小就沾不得酒,否则必然脸红发热说胡话。”
“因此,十多年来,大郎滴酒不沾。这件事,萧家上下都知道。”
萧奕点点头,对孙伏伽道:“孙大理,小民从不喝酒,又怎么会烂醉如泥,睡在芸娘床上?”
他一字一句道:“当然是因为,萧文,我的好二弟,给我吃了‘醉心糕’,把我迷倒。”
点了点头,孙伏伽让差役把钱氏带了下去。
他没有理会萧文,而是看向王怀瑾。
“王县令,此案有这么大的疑点,你却把萧奕定了死罪。”
“你就是这么断案的?”